夜深了。
楊曦站在舷窗前，已經站了很久。
另一個楊曦端著兩杯熱水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楊曦接過來，沒有喝，只是握著，感受那點溫度從杯壁傳到手心。
“睡不著？”另一個楊曦問。
“嗯。”
“在想什麼？”
楊曦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窗外。
窗外，那些星星靜靜地懸著。從她記得第一個存在開始，到現在一百五十七億個，它們都在那裡。不遠不近，不亮不暗，只是跟著。
另一個楊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些一路跟著的。”她輕聲說，“你是在看它們嗎？”
楊曦點頭。
“很多。”她說，“從癒合點之後，我記得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
她抬起手，指著一顆星星。
“那個文明，最後和解了。”
又指向另一顆。
“那些光點，一萬三千多個，堵裂縫犧牲的。”
手指移動。
“那個看守者，他還活著，但留下了一道光在這裡。”
“那個被關押的，也活著，在恆星監獄裡。”
“那個收集聲音的，一百三十七萬個聲音，最後都給了我。”
“第一個被遺忘的存在。”
“那個離開家的。他已經回去了，但臨走前留了一顆星星在這裡。”
手指停住了。
楊曦看著那顆最亮的星星，很久沒有說話。
另一個楊曦知道那是誰。
那個在石牆前告別的人。
“他還亮著。”另一個楊曦輕聲說。
“嗯。”楊曦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一直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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