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完工的那天晚上，所有參與建造的文明都聚在了迴廊外面的平原上。
沒有召集，沒有通知，只是自然而然地，一艘艘飛船降落了，一個個身影走出來了。他們圍著篝火坐下——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點燃的，但那堆火燒得很旺，把整片平原照得溫暖明亮。
楊曦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她愣了一下。
“你們……”
那個頭髮全白的老人走上前，看著她。
“記得者。”他說，“我們想跟你說一些話。”
楊曦看著他，又看著那些站起來的人——有她記得的文明，有她不記得的，有從很遠地方趕來的，有從一開始就在這裡的。他們都在看著她。
“什麼話？”
老人笑了。
“一個一個來。”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的皮膚是淡藍色的，眼睛很大，瞳孔裡閃爍著星光。她站在楊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記得者，我叫艾拉，來自艾爾文明。三百年前，我的祖先被一個路過的人記得。那個人說，他叫啟。”
楊曦轉頭看向啟。
啟愣住了。
“我……我記起來了。”他說，“艾爾文明，在第七懸臂邊緣，一個快要被遺忘的小文明。我去過那裡，待了三個月，幫他們調解了一場內部衝突。”
艾拉點頭。
“就是你。祖先們留下了一句話，說如果有一天遇見你，要替他們說一聲謝謝。”
啟的眼眶紅了。
“他們……還好嗎？”
艾拉笑了。
“很好。我們發展起來了，有了自己的星系，有了自己的文化。這一切，都始於你記得我們的那一天。”
她再次鞠躬。
“謝謝你，啟。”
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楊曦握住他的手。
第二個走上前的，是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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