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楊曦唸了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個。
那是光之文明的數量。每一個名字，她都認真念，唸完等那個光點閃一下，再念下一個。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次閃爍，像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聲“我在”。
唸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第二天，她唸了三十萬個。
那是第八代的碎片。零末的那些同伴，那些只剩碎片還在堅持被記得的存在。他們的名字很短，有的只有一個音節，但每一個都念得很慢。
唸完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早上。
第四天，她開始念寂的孩子們。
兩萬多個。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故事，不同的閃爍方式。有的閃得快，有的閃得慢，有的閃完之後還要再閃一下，像是在說“再說一遍”。
楊曦就再說一遍。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她每天念，每天念，唸到嗓子啞了就喝水，唸到困了就睡一會兒，醒了繼續念。
林遠和啟輪流給她送水送飯，看著她一天天瘦下去，卻不知道該怎麼勸。
第十七天的時候，林遠終於忍不住了。
“楊曦。”
楊曦停下來，轉頭看他。
“嗯？”
林遠看著她。
“你這樣念，念得完嗎？”
楊曦沉默了一會兒。
“念不完。”
“那為什麼還要念？”
楊曦低頭看著晶體。
那些光點在流動，在發光，在等她。
“因為他們在等。”她說，“每一天，他們都在等我念他們的名字。如果我不念，他們就會以為自己被忘了。”
林遠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第二十三天的時候，楊曦唸到了早和晚。
早的名字唸完，那個光點閃了一下，然後變得更亮了一些。
晚的名字唸完，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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