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號在宇宙中航行了七天。
這七天裡，楊曦很少說話。她每天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的星星，手裡握著那塊念留下的晶體碎片。碎片很小，已經不再發光，但每次她握緊的時候，能感覺到微微的溫度——像是有人在回應。
林遠和啟沒有打擾她。他們知道，小我三代的離開對楊曦的影響，比表面上看起來更深。那不是死亡，是“變成星星”。但變成星星，就意味著再也無法對話，再也無法擁抱，再也無法用語言說“我在這裡”。
只有記得。
只能記得。
第八天的早晨，啟端著茶走進主控艙，看見楊曦還站在舷窗前，但這次她沒有看著外面，而是看著手裡的星圖。
“找到了？”啟問。
楊曦點點頭，把星圖遞給他。
星圖上標註著一個座標，離這裡不遠，但位置很特殊——不在任何星系內部，不在任何星雲附近，而在一條巨大的裂縫邊緣。那條裂縫，楊曦認識。
那是時間線的裂縫。
第八代調律者曾經守護的地方，零和零末犧牲的地方，三十萬碎片如今沉睡的地方。
“阿薩在那裡？”啟皺起眉，“在裂縫邊上？”
“星圖上是這麼顯示的。”楊曦說，“而且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什麼現象？”
“裂縫在癒合。”
啟愣了一下。
“癒合？時間線的裂縫能癒合？”
“理論上不能。”楊曦說，“但有人在那裡建造了什麼東西。不是堵住裂縫，是……引導？像用建築的力量，把裂縫的邊緣慢慢拉攏。”
她頓了頓。
“那是建築師才能做到的事。”
三天後，星槎號抵達裂縫邊緣。
那裡確實有東西。
不是一顆星球，不是一個空間站，不是任何常規意義上的建築。那是一道“牆”。
但牆這個詞太簡單了。那是一座綿延數百萬公里的結構，由無數層疊的幾何形狀構成——立方體、四面體、球體、環面，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形狀。它們彼此巢狀，彼此連線，彼此支撐，形成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秩序。
最神奇的是，那些形狀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慢旋轉，緩慢移動，緩慢改變著自己的形態，但整體結構始終保持不變。像一座活著的建築。
“那是……”林遠盯著舷窗外的景象，說不出話來。
“記憶迴廊的第九層。”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楊曦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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