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預警之後，記憶迴廊裡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安靜。
不是什麼都不做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事，但做得特別輕、特別慢、特別小心翼翼的安靜。像是在對待易碎品，像是在對待最後的時光。
楊曦每天還是去裂縫那裡。那點光還是看不見，但那種“它在靠近”的感覺越來越強。有時候她站在裂縫前，能感覺到有東西在看她——不是無，是那個輪廓。它在看她，隔著那片黑暗，隔著最後一點距離。
零末告訴她：“還有三個月。”
楊曦點點頭。
三個月。
她轉身，開始最後的準備。
第一站，是殼族那裡。
守憶正在把最後一批記憶收起來。那些最古老的、最珍貴的、最不能被遺忘的記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殼裡。
看見楊曦來，他停下動作。
“記得者。”他說。
楊曦走到他面前，在心裡問：“都整理完了？”
守憶點頭。
“所有。從寂誕生之前，到現在。每一段記憶，都在這裡。”
他指著那些殼族——那些巨大的石像般的軀體。每一個裡面，都封存著無數文明的故事。
楊曦看著他們，在心裡說：“謝謝。”
守憶搖頭。
“不用謝。這是我們的使命。”
他頓了頓。
“三個月後，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楊曦想了想。
在心裡說：“如果那個輪廓出來，如果無跟著來，如果我們需要保護這些記憶——你們就退到第九層去。阿薩給你們留了位置。”
守憶看著她，那雙古老的眼睛裡，那些星系緩緩旋轉。
“那你呢？”
楊曦沉默了一會兒。
在心裡說：“我去喊它的名字。”
守憶沒有再說別的。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楊曦的肩膀——那隻手巨大而粗糙，但很輕，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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