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在樹下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在這裡，時間沒有意義。陽光永遠溫暖，花朵永遠開放，那些光點——無數被記得的名字——永遠在樹間、花間、屋簷下飄蕩。
他只是睡著。
不做夢。
不想任何事。
只是——休息。
三萬年了，第一次真正地休息。
醒來的時候，陽光落在臉上。
很暖。
像母親的手。
楊曦睜開眼睛。
頭頂是樹葉，樹葉間是天空，天空上是星星——無數顆星星，密密麻麻，從這一端到那一端，從視線所及到視線之外。
那些是他記得的名字。
憶。零末。希。長老。無歸者。楊遠征。守。
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但都在那裡，都在發光，都在閃爍。
楊曦看著那些星星，在心裡說：早安。
星星們閃爍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像是在說：早安。
楊曦笑了。
他坐起來。
院子裡和睡著前一樣——陽光，花朵，光點，安靜。
母親站在門口，看著他。
另一個楊曦站在母親身邊。
林遠在樹下不遠處，靠著樹幹打盹。
啟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像是也在休息。
零和那些倖存者在院子深處，輕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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