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跑。
跑過一片林子。那些樹還在，但葉子黃了，枯了，像是快要死去。跑過一塊巨石。那塊巨石還在，但表面出現了很多裂紋，像是快要裂開。跑過一條小溪。那條溪水還在，但水渾了，淺了，像是快要乾涸。
一切都像是快要消失。
一切都像是快要被遺忘。
可他們不能停。
因為那些光點，那些被記得的存在，還在等他們。等他們跑到海邊，跑到聽那裡，跑到那個可以幫它們穩定下來的地方。
又跑了一段。
林深感覺自己的腿快要撐不住了。那些肌肉在抖，那些骨頭在疼，那些呼吸像是要從胸腔裡撕裂出來。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因為那些光點還在等。
“林深。”楊曦的聲音又響起。
他轉過頭，看著她。
楊曦的臉很白，那些光在她眼睛裡劇烈地閃爍。那些被記得的存在在她眼睛裡躁動不安，像是在害怕，像是在擔心，像是在用它們的方式告訴他:快點，再快點。
“還有多遠？”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楊曦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還有多遠。
但他們只能繼續跑。
因為停下來，就意味著放棄。
放棄那些光點，放棄那些被記得的存在，放棄它們幫他們扛過的重量，陪他們走過的路，和他們一起經歷的一切。
不能放棄。
絕對不能放棄。
他們繼續跑。
天越來越亮，太陽昇起來了。那些陽光灑在路上，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但林深感覺不到暖。他只感覺到心裡那些暗了的光點，越來越暗，越來越弱，越來越像快要消失。
又跑了一段。
林深突然停下來。
楊曦被他帶得踉蹌了一下，也停下來:“怎麼了？”
林深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看著前方，看著那個他無比熟悉的地方——那片海，那片礁石，那棵老樹。
海邊。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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