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沉默了一會兒。“也許會。但不管走不走，我都記得這裡。記得這片海，記得這個礁石，記得你們。”
林深看著他。“如果你走，我們等你回來。”
歸的光亮了。“好。我會回來的。”
望和聽走過來，站在礁石下面。他們的手握著，沒有鬆開。
“望，聽，”林深說，“上來。”
他們爬上礁石，坐在一起。望的身體很淡，聽的身體也很淡，但他們的光很亮，連在一起，像一顆星星。
“望，”聽說，“你走了三億年。現在不走了吧？”
望笑了。“不走了。至少現在不走。我想在這裡待著，看海，看你。”
聽也笑了。“好。那我也在這裡待著。看海，看你。”
他們都笑了。
希從沙灘上跑過來——如果“跑”這個動作適用於一團光的話——在礁石下面跳著。它的光很亮，很活，像是在說什麼。
“希，”林深說，“你也上來。”
希跳上礁石，在楊曦腳邊坐下。它沒有畫畫，只是坐著，看著海。它的光在閃，很慢，很穩。
“希，”楊曦說，“你不畫畫嗎？”
希的光閃了一下。它在看海。它想把海記住，記在心裡，然後畫出來。不是現在，是以後。
楊曦笑了。“好。那你慢慢看。”
忘從遠處走過來，走得很慢。它的身體很淡，光也很淡，但比剛回來的時候亮多了。它站在礁石下面，看著上面的人，沒有上來。
“忘，”林深說，“上來。”
忘搖了搖頭。“我不上去。我在這裡就好。”
它坐在礁石下面，靠著石頭，看著海。希從礁石上跳下來，在它身邊坐下。它們坐在一起，看海。
“希，”忘說，“你能畫下來嗎？這片海，這些人，這個早晨。”
希的光閃了一下。它開始畫。畫海，畫礁石，畫上面坐著的人。林深，楊曦，楊遠征，念，歸，望，聽。所有的人都在畫裡，看著海，看著光。畫很亮，很亮，像是在說，我們在這裡，我們記得。
所有的人都在海邊，在礁石上，在沙灘上。看著海，看著天，看著光。
太陽昇到了最高處，光鋪滿整個海面，鋪滿沙灘，鋪滿礁石，鋪在所有人身上。
林深看著那片海，覺得心裡很靜。那些光點在他心裡亮著，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但很靜，很穩，像是睡著了一樣。
“楊曦，”他說，“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終點是記。是所有光點匯聚的地方，是所有存在被記得的地方。但現在我知道了，記不是終點。”
“那是什麼？”
“是起點。所有的光點匯聚在一起，不是為了結束，是為了開始。為了新的記得，新的等待，新的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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