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
李二狗從車上下來，裹了裹身上那件黑色的薄夾克。
眼前是一座廢棄的舊廠房，鐵皮屋頂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幾扇破窗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像是蟄伏在夜色裡的一頭老獸。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短袖的壯漢，胳膊上紋著看不清圖案的花紋，嘴裡叼著煙，目光在夜色裡掃來掃去。
李二狗走到廢棄廠房門口，掏出那張紙條撥了上面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粗啞的聲音，“到了？”
“到了，門口。”
“等著，我出來接你。”
電話結束通話，沒過兩分鐘，廠房側面的小鐵門推開一條縫，一個瘦高個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穿著一件黑色馬甲，手裡夾著半根菸。
他上下打量了李二狗一眼，目光在他那身T恤牛仔褲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
瘦高個把煙叼在嘴裡，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李二狗跟著那瘦高個穿過那道沉重的鐵門，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嘈雜的聲音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撲面而來。
重金屬音樂的鼓點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顫動，混著人群的喊叫聲、口哨聲和玻璃杯碰撞的叮噹聲。
裡面比李二狗想象的寬敞得多，是一個巨大的廢棄車間改造的場地。
挑高的屋頂下，幾盞大功率燈從鋼架結構上垂下來，把中央的拳臺照得亮如白晝。
拳臺周圍四四方方地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有穿著昂貴西裝、手腕上戴著金錶的中年男人，有穿著破舊皮夾克、頭髮油膩的年輕人，有光著膀子、胸口紋著猛虎的壯漢，還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擠在人群裡，跟著音樂的節奏扭動著身體。
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廉價香水味、煙味和酒精味，渾濁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李二狗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很快就發現這裡比他想象的還要混亂。
拳臺正下方的位置，幾個穿著緊身短裙的女人正被身邊的男人摟著，有的在貼面耳語，有的手已經搭在了不該搭的地方，有的甚至已經......
瑪德，真特麼亂！
李二狗目光越過擁擠的人頭，落在西側角落的一片區域。
那裡擺著幾張寬大的沙發，比周圍的環境要清淨一些，像是特意隔出來的貴賓區。
一個年輕男人正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酒，目光落在拳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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