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第9章 她好像也很喜歡你 星星(2)

她把那份電子病例拍了照，然後又重新點了醫院那臺老舊機器的關機鍵。像人上年齡會變慢一樣，螢幕上的進度條轉了一圈又一圈卻沒有要黑屏的意思，許清只能站在原地等。她的手機螢幕上蹦出來一條周渺社交平臺的更新訊息，猶豫了兩秒她點進去。好多張live圖碎片，配樂不知道是隨機的還是專門挑過，曲調算是帶著點春日曖昧氣息的RB。

許清一張張往後翻，最後一張是一顆星星。

天色發暗，只有一顆星星掛在其中。

許清想要點讚的手就這樣在半空停住，她想起來自己某年寫下來的那句無厘頭的話。

醫院那臺老舊機器終於黑屏，許清把手機螢幕摁滅塞進了褲子口袋。直到回到車上，她腦袋裡面還在閃那張圖。她把車窗降下來，風湧進來撲在臉上，許清卻突然覺得有點悶，伸手把自己的襯衣袖子都捲起來到手肘的位置才舒服一點。

...

第二期的節目錄制如期開始。

這次的鏡頭不侷限於攝影棚，嘉賓會被類似於紀錄片的形式全程記錄工作流程，而按照計劃許清則會呆在所謂的觀察室裡。

節目組提前和周渺打過了招呼，所以當攝像組上門的時候周渺雖然還素著一張臉卻但房間是收拾過的。她很貼心的給攝製組的老師們都準備了咖啡，畢竟大家要跟著她跑一整天的行程也都很辛苦。

許清此刻就坐在第二錄製現場，透過電子大屏看攝像的即時轉播。

正中央那塊最大的螢幕周渺剛給大家分完咖啡，此刻正站在玄關換鞋。她彎著腰，手指勾著鞋跟，頭髮從肩側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旁邊的工作人員在調整機位，周渺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笑，說了句什麼，但聲音沒傳過來。

“其實...周渺這種狀況我不太建議她再攝入過多的咖啡因。”話音還沒落，許清就看見周渺一口氣把她自己手裡那杯美式喝下去三分之一，她皺了下眉，“上一期有提到，壓力性尋麻疹的誘因可能是焦慮情緒，咖啡因攝入雖然會短暫的讓人感覺到興奮，但同時也會加重焦慮相關的軀體反應，很容易造成惡性迴圈。”

“那面對這種情況，許老師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嗎？”

“其實條件允許的話我會建議去醫院做更全面的身體檢查。因為造成頭暈或者乏力的原因有很多種，像身材比較瘦弱的女性最常見的情況是低血壓或者低血糖，而這二者之間低血壓的發生往往更為隱蔽。我會建議透過食補的方式來調整。”

“今天第一站，要先去公司。”

周渺的聲音隔著網線傳過來，和舞臺上的時候相比語氣更隨意，像在跟朋友聊天。許清想起高中的時候周渺也總是用這種聲音打電話給她，討論周天下午返校前兩個人在哪裡碰面之類的話題。

主持人又追問了幾句關於飲食調理的具體建議，許清一一回答。她的聲音很穩，措辭也很專業，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完全離開那塊大螢幕。

畫面已經切到周渺的公司，不算很大，但佈置卻很溫馨。杜蘅一早就在會議室等她，所以周渺也就帶著自己身後一幫攝製組老師徑直過去了。會議的內容被消了音，只能看見周渺和杜蘅還有其他幾個同事腦袋湊在一起一副很熱火朝天的樣子。

上午的拍攝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周渺開了選題會、對接了品牌方、試了幾件新寄來的樣品。許清在觀察室裡，偶爾被主持人提問，偶爾自己補充幾句。大部分時候，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螢幕，看周渺笑、周渺皺眉。那些畫面裡沒有她，但她覺得比站在舞臺上的時候離周渺更近——因為鏡頭會捕捉到周渺很多個不設防的瞬間，比如她低頭繫鞋帶時微微歪著腦袋，再比如她等電梯時無意識地咬嘴唇。

太多個許清覺得恍惚的瞬間。

下午的拍攝在品牌方的工作室進行。周渺要試拍一組宣傳照，化妝師在給她上妝，她眼睛閉著，睫毛隨著呼吸起伏微微顫動。電子螢幕上週渺的臉被放大，許清盯著那張臉就想起來高中的某次午休。

那時候兩個人還沒分班，一個宿舍床挨著床。許清其實記不太清楚為什麼那天午休的時候宿舍就剩下她和周渺兩個，但她卻記得周渺抱著小毯子湊過來和她擠在一張床上的時候自己感受到的溫熱呼吸。周渺離她很近，兩個人鼻尖快挨著鼻尖，周渺也是閉著眼睛睫毛在顫。

許清把目光垂下去，盯著桌子上那張薄薄的臺本伸手去捏捲起來的一個角。

再抬頭的時候周渺已經換了衣服，宣傳照的服裝很簡單，淺藍色牛仔褲配了一件掛脖緊身上衣。不可否認，這身搭配顯得周渺身材很好，但許清在看見周渺轉身後背上點點紅痕的時候還是皺了下眉。

周渺身上的疹子並沒有完全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