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家的灶小，因沒有養豬，就沒有砌大灶，只一口中鍋，一口小鍋。
兩口鍋的灶膛是分開的，羅映做的是簡單的早飯，不求快，也不求精確的火候，一口鍋就能應付，另一邊的暫時不用，也省點柴。
他在灶房裡忙活，偶然間抬眸，看到葉春山左右提著一捆有他手腕那麼粗的柴，另一側肩上扛著一捆全是大腿粗的木頭，從山下走來，微微訝異。
這人屁股後頭還跟著一溜小孩兒及一隻小狗。
這三個小孩也學他的模樣，一邊放手上提，一邊放肩上扛，連走路的姿勢都學了七八成，看得羅映直樂。
心裡想：這人其實挺招小孩兒喜歡的。
最賣力的是小不點，因為它腿短，別人邁一步，它得拿小爪子扒拉三四下，可這麼長的坡，它也順利爬上來了。
葉春山將柴放下，就拿出斧子來劈。小孩兒們撿的都是指頭大小的樹枝，不用劈，直接送進來給羅映。
“阿映哥，我們去幫你撿柴啦！”
羅映趕緊倒水給他們喝，看一個個累的，額頭狂冒汗，小不點的舌頭都要垂到地上，好似要暈了。
他蹲下來後，小孩仰起頭能對到他耳朵，就跟他說起了悄悄話：“大山哥太厲害了，好粗一截木頭，他徒手就掰斷了！”
“我還看到他爬到樹頂，去砍樹頂的枯枝！那棵樹老高了！”
瑤姐兒就一句：“大山哥今天好帥，像換了一個人，是不是？”
問的是羅映，所以羅映點頭說：“是。”
他以為那人出去是去山裡，找棵樹躲清淨去了，沒想到是去砍柴，還砍了這麼多柴回來。
羅映覺得原先設想的，他不和自己同桌吃飯這個可能性落空了。
粥煮好了，幫羅映燒了一會兒柴火的小孩，也被各家大人喊回去吃早飯了。
羅映把粥盛出，而後快速炒了兩個菜。
菜炒好，端上了桌，羅映現在要做的是：去叫那個一刻不停劈著柴的人來吃飯。
他有些緊張。像瑤姐兒說的，今天葉春山像換了一個人，讓羅映產生了初見生人時的忐忑。
“那個……可以吃飯了。”怕菜涼，羅映快步走過去，說了一聲。而後就見葉春山停下動作，站起身來，拍了拍掉在身上的木頭渣子，去水缸邊舀了瓢水，把手洗淨才進屋。
羅映先行撤退。
今天這頓早食，沒大娘在，羅映一進堂屋就覺得好不適應。
他來到桌子旁，看著三道被蓋子蓋住的菜，覺得一會兒葉春山進來了，自己當著一張寂靜無聲看不出喜樂的臉掀，會很尷尬，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這三個蓋子掀開，放到一旁去。
果真，葉春山進來後，也沒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坐下就拿起勺子來打粥。
羅映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是等葉春山打完再給自己打的，沒想到葉春山打的第一碗，竟遞了過來。
他拿走了自己面前的空碗，把那碗粥放下，隨後再去打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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