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耳尖微微泛
結合上幾次的經驗, 羅映採買食材、準備食材的時候，知道留多少自己人吃的量了。
開始幾次沒留意，導致生意做完, 鋪子裡的東西賣光, 給自己做飯的食材一點沒剩，一群人空著肚子回去。
後幾次留了，但量把控得不好。有的用得多, 有的用得少，最後剩在鋪子裡的都是七零八碎、殘缺不全的，煮出來的和賣的根本不是一個味兒。
一大群人這麼賣力地幹了一上午, 聞了一上午肉粥的香味, 怎麼會不想吃呢？
別人或蹲或站, 喝得呼呼響, 他們只能想：等自己忙完了，也喝它個一大碗！
把最後一隻碗從最後一位客人手中收回，石關小鋪打烊了。
門口掛上歇業的木牌, 院門關上，拿槓子抵上，再不讓人進來了。
不大的院子裡, 充斥著人群過後留下的凌亂, 稍稍收拾收拾, 地上沒有雜物絆腳即可，剩下的，等吃飽再幹。
葉春山打算走的, 是羅映留他：“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粥？”
四個灶，分別煮了四種粥，有兔肉粥、魚肉粥、豬肉粥, 還有雞肉粥。
既是做逃難準備，各家養的雞鴨也不打算留了，每家出一隻，斤兩夠的先殺，不夠的再養養。
往後村中的雞鴨若都宰完，客人還惦記這一口，就去禽市上買，每天照舊現宰現殺。
這次眾人合議，將來石關小鋪的客人分成四撥，喜歡什麼口味的，就去什麼灶前排。一人只選一個最喜歡的，買多買少全憑自己意願，只不許跨著隊伍穿插。
這樣處置起來，比以前只兩個灶時要有序。
葉春山聽見羅映的問話，腳步一頓。他原是想著這裡沒自己什麼事兒了，可以走了，誰知小哥兒要留他下來喝粥。
葉春山想起自己坐在對側樹枝上看到的場景：四個大灶，四口大鍋同時冒著蒸騰的熱氣，白白的，蓬鬆又軟和，像雲。粥裡有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葉春山眼睛極好，能看到隨著聲音破裂的小泡，也能看到隨著熱浪翻滾的白色米粒。上層的米湯是乳白的，帶著溫熱甘醇的香。
雜糧要比白米重一些，多是沈在底下。煮粥人拿大勺一舀，紅的、黃的、黑的，都被翻了上來，霎時，最上層的乳白不見了，卻交織出一種更好看的顏色，似朝霞。
葉春山想，好的廚子必定是極好的畫師，懂得什麼米放多顏色深，什麼米放多顏色淺，可以調配得剛剛好。
又想起他和他娘做的雜糧粥，同樣是放這些東西。他們做的就黑、糊、稠，粘黏在一起，繼而凝固。盛出來後，勺子要像切米糕一樣從碗裡把粥切出來。
這還是粥嗎？小哥兒蒸的飯都比這鬆軟。
葉春山回過神來，朝羅映點了下頭，說：“兔肉的。”
交談的間隙，後頭四個大灶重又燒旺了，四個煮粥汆燙的人站灶前，已經有小娃娃跑過去排隊了。
這次留食材，自然是每種口味都有留，且量呢比一村的食量還要大些，吃不完就帶回去。因此小孩兒們不論去哪個灶前排，甚至是隻擠在一個灶前，都不會把提前留的肉吃空。
石關村的小孩都有自己的喜好與主見，不因小夥伴喜歡這個，就跟他一起去排這個，也不因站在灶前的是自己的阿爹或孃親，就樂顛顛地跑去找他們。
他們只排自己喜歡的。
“朝仁叔，你給我放多多的肉呀！我好餓好餓呀，感覺能吃下一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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