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映若是一個人前來，當然怕，但前面有葉春山領著路，有什麼危險他都會擋掉，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他跟著往前走了。
洞口進去是一個洞穴，洞穴裡有路，一開始是平的，後面就變成了上坡，最後一截稍緩，然後就到頭了。
他們出了這個洞。
這是一個嵌在半山腰的石頭洞。山洞底部有一面石壁會滴水，向下積聚成一個水潭，不時就能聽到水滴落下來的聲音。
“叮——咚——”寧靜又曠遠。
山洞之外，景色開闊，微風拂面。因兩側都有石壁擋著，這兒的風比剛才那處小多了。
羅映知道葉春山帶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了。這裡也能登高望遠，也能看森鬱奇峻的山林，也能消散心中的苦悶，但它沒有風，不會那麼冷。
怔了一會兒，餘光看見領路的人不在了，羅映下意識地回過頭去，找尋這個人，卻見葉春山在緩坡的一個小臺子上架了木頭，正在生火。
火堆被幾塊石板攏著，石板上方架著一個燒水的陶罐，裡面是葉春山去舀的山泉水。
羅映想，這人怕不是覺得自己渴了，才去燒水的。還是預防自己一會兒流的淚太多，要先喝點水補補？
羅映洶湧的淚意被突如其來的歪倒打斷，已經憋回去了不少。
他現在沒那麼想哭了，但神思不定，也不知現在自己要做什麼，就盤腿在洞口的平地上坐下。
他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景緻，腦袋放空，什麼也不想。忽的，手裡被塞了一樣東西，指尖觸上，好暖。
羅映低頭看向這東西，見是一個銅鐵做的小圓壺。
裡頭熱熱的，貼合他的手掌，他蜷起手指就能抱住。
“這是……湯婆子？”羅映看向給他這東西的人。
葉春山點頭。
合著他剛才去燒熱水，就是為了給自己灌這個。
“哪來的？”羅映記得那天逛一橫街時，遇到過賣湯婆子的店，他聽到掌櫃給來詢價的客人介紹，小小一個就要三到五兩的銀子，貴得他腳尖都不敢朝那處轉。
葉春山拿來的這個，比他看見的那個更大，應當更貴了。
“打獵，買的。”葉春山意簡言賅，說完又補充：“給你。”
羅映楞住：“給我？”
他看著湯婆子，回想自己手寒的毛病是何時被這人注意到的。
那隻能是去鎮上守鋪子那日了，他們遇到狼，他擔心自己的安危，拉過自己的手。
羅映捧著這東西，感受著自手心延伸出來的暖意，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靜默地坐著，葉春山也靜默地站去了一旁，既不離他太近，也不離他太遠。
羅映想起大黃，你對它好，它也會叼著好東西來回報你。有時是它自己捉的魚，有時是它自己獵到的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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