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的獵戶小夫郎》第53章 真正意義上(2)

備菜能用手摺的，就用手摺，折不了的就用葉春山隨身帶的小刀切。切菜用的砧板是碗底，倒扣過來，揹簍也倒扣過來，放在揹簍底部切。

比之昨天，今天的條件艱難了很多，但有昨天的經驗在，倒是一點也不忙亂，反而品出了其中的樂趣。

比如羅映在炒菜，外頭的風吹進來，把小爐裡的火打偏，葉春山就要蹲在爐邊，用手擋住爐口，護住火焰。

今天的風完全是亂吹，一會兒往這兒，一會兒往那兒，害得葉春山那麼大一副身軀，要蹲在這麼小的一個爐子前，閃轉騰挪。

有時羅映也要配合著風的來向來變換站姿，明明是做飯，卻好像在和一個無形的東西打游擊戰。

最後一根柴火燃盡之前，飯做好了。兩個千辛萬苦護住火焰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沒桌子，還是用那個倒扣過來的揹簍，勉強能放兩盤的小菜。

沒凳子，就蹲著。

葉春山給羅映找了個稍平的石塊，想讓他坐著吃，但羅映坐上去試了試，覺得不舒服，也改成蹲了。

外頭大雨滂沱，雨聲密集，兩個人蹲在一個小小的避著風的角落，圍著一個揹簍吃飯，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滑稽。

兩個樂在其中的卻覺得很有意思。

飯很香，胃很暖，怎麼蹲、怎麼吃，不重要。

昨天去鎮上買的臘肉沒吃完，在木屋裡放著，想著都有肉吃了，今天從家裡帶的肉就少。炒了一盤蕨菜，裡頭就幾片，夾幾塊就沒了。

羅映想將這幾片肉讓給葉春山，卻又被他夾了回來，說：“你吃。”

羅映也說：“我剛剛吃過了，你吃。”

“我剛剛也吃了。”

兩個人能在這樣的圈子裡繞上幾圈，然後誰也說服不了誰，乖乖地把這幾塊肉均分了。

肉的滋味沒有推來阻去的滋味好。羅映在笑，葉春山臉上也有了笑意。

羅映想到自己侷促被抓到時，葉春山臉上也像這樣笑了一下，楞楞地看著他，說：“你笑起來真好看。”

聽見這話，葉春山那稜角分明的臉上有了明顯的停頓，他似是不適應，頭低了低，眼睛朝飯裡看去，再抬眸時，那張冷硬至極的臉上竟帶了幾分少年氣的羞赧。

羅映想，這人年歲雖比自己大不少，臉皮卻一點也沒比自己厚。跟自己一樣，被人一誇，就格外不好意思。

但他這話是真心實意的，不是恭維：“是真的，我真這麼覺得。”

葉春山臉上又露出那種既不好意思，但又無處可躲的笑，是羅映看到的他身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

他從未見過葉春山嘴角揚得這麼高過，從未見他如此開懷。而他臉上那些線條硬朗的地方，也因這抹笑綻開了不同的弧度，組合在一起，變成了葉春山的另一副面龐——陽光燦爛而充滿少年氣的。

羅映這時才發覺，葉春山的骨相很好。是那種不笑就察覺不到，一笑，牽一髮而動全身，使得整張臉都生動明朗起來。

羅映想，葉春山要是能一直對著自己這麼笑，那自己大概就會一直目不轉睛地看下去，飯也不惦記著吃了。

也是感受到了小哥兒遲遲不願離開的目光，葉春山耳朵愈紅的同時，提醒：“飯要涼了。”

羅映低下頭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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