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更加賞心悅
五月仲夏, 天一天比一天熱。
今年的夏天好似尤其悶熱，太陽一出來，身上就一層接一層地冒汗, 要不了多久, 口中就焦渴難耐，要跑去水缸旁，一通牛飲了。
石關村沒有井, 要在老家，焦渴時打一桶井水上來，咕嘟咕嘟往嘴裡灌, 那才叫暢快。
住在山上, 清晨與傍晚, 都是最舒服的時刻, 中午也逃不過暑熱，所以做什麼都要趁早。
羅映和葉春山今天要進山採藥，一早就起了。
他們收拾妥帖從山下下來, 就遭一群拿不定主意的小孩兒問：“阿映叔、大山叔，我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今天鋪子不需要那麼多人，他們沒打定主意是去鋪子幫忙, 還是留在家裡找山貨。
見羅映與葉春山揹著兩個大揹簍, 往大山的方向去, 便知他們有活兒要幹，沒準能捎上他們一起。
葉春山今早出門，連夫郎都不想帶, 別說是這幾個小孩了：“我去的地方深且陡峭，還有很多地縫，跨不過就摔下去了, 你們走不來。”
聽到這話，小孩兒們便也知道，這條路行不通。他們得重新找活兒幹，便也不纏著兩人問了。畢竟早晨的寶貴時間就這麼點，他們快快找到，就能快快乾起來。
羅映和葉春山繼續朝前走。
葉春山的計劃是：先帶夫郎去遠的地方，由遠及近，一路往回採。
這樣累了，歇腳的地方也就到了。
還有一個好處是，去時揹簍較空，背在身上不會那麼累。等回來裡頭裝了東西，他們離目的地也更近，負重的距離也更短。
草藥是不重，但羅映要醃野桃與泡桃子酒，他們今天還要採儘可能多的野桃回來。
羅映沒來過這麼深的地方，也不識路，只管跟著葉春山走。
他自己的體驗是：這一片山林確實比石關村附近的山陡峭不少。他一會兒要彎下腰躲避荊棘，一會兒要手腳並用，爬上嶙峋的石路。
還會經歷一段乾涸的河床，河床上滿是亂石，大者如屋，小者亦有他們家水缸大，一時望不到頭。
聽葉春山說這條河已經幹了五年，他來時水草豐茂，游魚遍佈。
然上游盛產赭石，朝廷派了人來採石，進貢皇家，導致泉脈受損，源頭斷流，這條河也就幹了。
羅映看著石縫中堆著青苔、腐葉與獸骨，瞧著晚景十分淒涼，不免可惜，心道：若上游的人停止採石，空個十來年，這泉脈沒準會恢覆，到時候他們再經過這兒，就得繞路了。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這一天。
走這段滿是亂石的河床，葉春山的速度就放慢了很多。
巨石接著巨石，高矮不一，且有的石頭鬆動，有的石頭被晨霧打溼，很滑。
他自己摔了倒不要緊，皮糙肉厚的，摔不出好歹來，但羅映摔不得，葉春山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踩這兒。”葉春山走一步，就要回頭看一眼，看看羅映走得如何。
手也會下意識地伸過去，叫羅映把手搭上來，扶住了他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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