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查人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離第一批運糧的人進山，已過了十五日。
按葉春山的估算，他們最快十五日會回, 慢則二十日。
最快指的是一路順暢, 路上什麼兇險也沒遇到，順順利利到達他們的新居處。慢則是有棘手的事情發生，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危, 不得不把整支隊伍的速度放慢。
眼看十五日已過，這一行人還是沒有影蹤，石關村的人不免擔心。
天才剛亮, 覃阿奶就讓李朝義爬上吳家院門外的那棵大松樹, 看看遠一點的地方是否有人煙。
一群人行遠路免不得要生火做飯, 遠的地方他們看不到, 但只要到了石關村附近，不管相隔幾座山，他們仔細瞧一瞧, 是能發現的。
李朝義爬上爬下許多回，都說：“沒有。”
各家都有人去，且幾家還是小輩去的, 長輩會擔心也是必然。連羅映這幾日都去村口好多回, 像一座望夫石那樣, 巴巴地等著。
心態好的只葉蘭英一個，她相信她兒子的能耐，勸眾人道：“放心吧, 大山會把他們平平安安地帶回來的。在山裡行路，快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兒。忙中出錯嘛，穩紮穩打才是好的。你們盼著他們早點回來, 他們也想著儘早回到你們身邊，路上不吃不睡，那身體豈不是更容易壞？”
說的也是，慢一點，休息的時間則多一點，他們都是第一回行這麼遠的山路，還是慢點穩當。
經葉蘭英這麼一說，村裡人的心倒是放寬一些了，不再去村口張望，都回家忙活自己的事兒。
其實也沒剩幾日了，可以趁他們沒回來的這段時間，想想要做什麼吃的，犒勞犒勞這段時間的辛苦。
也可以抓抓緊，把自己給漢子們做的夏衣趕出來，好讓他們回來就有新衣服穿。
羅映最近也跟著阿哥阿姐們學做夏衣。
他幼時都在灶房，學過針線，但沒學過如何制布，生疏得很。好在阿哥阿姐都有耐心，慢慢給他演示，教他上手。
從集上買來的苧麻布是“生布”，又硬又黃，回來後要經捶打軟化，才能使“生布”變成“熟布”，再進行染色。
當然可以從店家那兒直接買“熟布”或是布料更好，可以貼身穿的布匹。只是漢子們在山裡進進出出，登高爬低，衣服很容易被磨破。
買好的破了又心疼，不如多買幾件便宜耐穿的，穿壞了就直接丟了。
葉春山喜歡原木色的衣裳，就是這布料什麼色，他就穿什麼色，獸皮也是，不用染得花花綠綠的。
羅映省去了染色的麻煩，將更多的心思花在第一步的軟化及最後的縫製上。
他跟著阿哥阿姐去集上挑夏布時，還遇到專在大集、布料攤子及成衣店門口吆喝賣花樣的“剪花婆”。
統共遇到了兩個，一個姓“謝”，一個姓“黃”，都是年過六旬，頭髮已經斑白的老婆婆。
她們是鄰里，結伴出來，到了集上再分開。
羅映見到謝阿婆時，她肩上揹著一個木箱，木箱裡放著各色的工具。她手一探就拿出一把剪子，另一隻手一摸又拿出一張被重物壓直壓扁的枯葉。
隨後她便用剪子在枯葉上剪出錦鯉來，嘴裡唱：“剪刀動來剪花樣，媳婦夫郎要看樣，天上飛的鳥、地上游的魚……長命鎖、連理枝，福字一個接一個，鴛鴦一隻接一隻，管你要幾隻，唱完就給你。”
在她唱詞結束的那一刻，她掌心裡的枯葉就變成了一條活靈活現的小錦鯉。
枯葉易碎，只做展示用，客人若真要買繡樣，婆婆便會拿出紙來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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