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向上,羅映腦子裡回想著葉春山的提醒,竟在不知不覺中,爬到了頂,他撥開松樹的葉片向外一看。
臉頰被樹梢外的風撲了滿面,羅映下意識閉上了眼,適應後又睜開,看到了像波浪一樣從石關村這兒盪漾開來的座座高山,一片綠濤,看不到邊。
再瞧得仔細些,他看到了凌雲山通往鎮子的小路,看到了起伏的山脊,也看到了葉春山離去那日,給他指明的方向。
他們是從那兒走的,也會從那裡回來,羅映就盯著那個地方看。
羅映在樹上一站就是兩個時辰,把葉蘭英急壞了,她怕他上得去下不來,就在她急急地要叫人去把李朝義換下,上去救羅映時,羅映開始向下爬,邊爬邊說:“回來了!”
終於,在太陽即將落山之際,葉春山一行人回來了。
了不得去報信報得及時,他們把帶回來的那些扁擔、挑筐都找地方藏了起來。又去葉春山打獵的木屋裡拿了弓箭,獵了幾隻野兔與山雞,一併捉回來,好與韋阿爺的說辭對上。
兩位官差喝得醉意醺然,不過認人還是認得出的,他們一個個點過去,看到易秀才時,笑了笑,打趣道:“秀才公,怎你也去打獵啊?你這讀書人的手拉得起弓嗎?”
易秀才站 在人群的最末,聞言面無表情道:“能。”
二位官差笑聲更大:“那你這臉是怎麼傷的,摔了麼?”
易秀才站在最後頭,就是想藏著臉上的傷,讓夫郎晚些時候發覺。被他們這麼一嚷嚷,整個石關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承認道:“是摔了。”
“你說你一個名門望族的子弟,放著好好的公子爺不做,跑到我們這山裡受罪來了,何苦呢?”
兩位官差不理解,換他們,他們不會這麼選,易秀才卻直起目光,望著他們道:“我不覺得苦。”
他的眼睛異常明亮,兩位官差卻懶得與他們爭執,揮揮手就要走了。
走之前,姓張的那位官差看了眼王田手中的山雞,王田會意,馬上把雞遞過去:“張大哥,勞您等我們這麼久,這隻山雞給您賠罪。”
李朝仁有樣學樣,把自己手中這隻也遞去。
兩位官差蹭了兩頓好吃食的,又得了兩隻山雞,心情不可謂不好,揮著手離去了,氣得李布拿起地上的石子,要拿石頭扔他們,被李朝仁眼疾手快攔下來:“好、好,不氣,咱沒必要同這些好吃懶做的一般見識。”
李布好一陣沒見爹了,想爹想得緊,抱住爹的脖子道:“爹,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李朝仁道:“咱要去的那個地方太遠了,路上就是要花這麼久的時間。”
“那你們可有遇到什麼?”
“那可多了,啥都遇到了。”
幾家的人都圍到了自家漢子身邊,易秀才用手撓撓青紫的臉,彷彿犯了錯的孩子那般,也邁動腳步,朝自己夫郎走去。
他摔成這樣,端端卻還認得他,用好嫩好嫩的小奶音喊道:“爹。”
邊喊邊朝他伸手,分明是要他抱。
這次說話,端端說得異常清晰,易秀才驚訝地抱住孩子,望向夫郎:“他會叫爹了?”
葉宏目光一直在丈夫身上,聽到聲兒才收回,點頭應:“是啊。”
各家媳婦、夫郎都圍攏在自己相公身邊,羅映也挪去了葉春山身旁,結果剛靠近,就被他拍了下腰,力道不輕也不重,帶著一股子懲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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