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燒山
葉春山早上出來逛村子時, 還沒發現西北側的天空有異樣。這時再看，就發現有幾縷青煙升騰了起來，被兩座高山擋著, 故而看得不是很明顯。
還是那句話, 燒山可是大事，絕不能掉以輕心。
葉春山立馬爬上羅映昨天爬過的那棵大松樹，欲看清火頭在哪兒。
羅映、李朝義爬這棵樹, 至少也要兩炷香的功夫，葉春山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爬上去了，像貓爬他們家柱子那樣快速、輕盈。
羅映聽說燒山了, 也跟孩子們出來一起看, 只不過他個子太矮, 連煙霧都只能看到一點點, 不知道前方火勢多大。
村裡的其他人慢慢也向吳家院門外聚集過來，漢子們都醒了，也都還在吃飯, 有兩家是端著飯碗出來的，聽良材說一句，扒拉一口, 說一句, 又扒拉一口, 嘴在動，眉頭卻是皺的。
良材說：“好像是從一座小山頭開始著的，那座山頭上有松樹林和杉樹林, 我跟我爹還去過。”
趙永聽兒子提那是自己去過的地方，回想了一下，激動道：“想起來了, 那個地方幹木材很多，還有幾個山洞……”
韋阿爺說：“會不會是當逃戶的或者流民，在那兒生火做飯，不慎將火引到外頭去，然後燒起林子來了？”
大家都說：“有這個可能。”
石關村的人都寄希望於，外頭的流民或逃戶不要靠近自家附近的幾座山。他們也逃難過，知道人餓極了逼狠了會做什麼事兒。
到時漢子都出去運糧了，村中只剩媳婦、夫郎與小孩兒，叫人怎麼安心？
“也可能是跑去伐木的人不慎點燃的，那片林子好多人去砍木頭。”
“還有可能是天火把樹葉曬焦，它自己就燃起來了。”
……
底下七嘴八舌，議論聲不絕，葉春山卻專注眼前的景象。
火勢比他想的要大，已不是靠人力就能滅掉的。
板溪鎮山連著山，一處燒起來，在風的推波助瀾下，很快就會蔓延到其他山上去。他們村才幾個人？提水滅火的話無異於拿了根短勺潑灶裡熊熊燃燒的火，不僅滅不掉，離火源那麼近，還很危險。
而且仔細看就能看到，它不是由一個點蔓延過來的，而是一道“線”在移動，所到之處，都化成了黑灰。
乾旱不過一二月，林子中的樹還沒有乾枯死亡，按理說火勢不會蔓延得這麼廣。
葉春山回想了一番，記起那片林子是枯樹最多的樹林，因地勢不高，木材又好運送下山，常有外村的人來伐蓋屋子的木材。他們只取主幹，枝丫及不合適的地方都鋸了，堆放在原處。
只一棵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效果，可外村人去那片樹林伐木都成了習慣。
有的木匠伐木，像趙永，伐掉一棵，便會把土頭挖掉，栽上一棵新苗。
挖土頭的過程當然艱辛，甚至比伐木用的時間還要多，可這樣，有消逝，也有新生，林子是活的。
可有的人伐木，為的就是輕鬆簡便，或圖利益，伐完就拍拍屁股走人，讓那片林子乾枯死掉，成為燒山的隱患。
皺眉思索間，葉春山視線一定，便看見一棵枯樹被火焰點燃，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
火光四散，黃褐色的煙霧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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