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夏天,天氣炎熱,沒有人家裡需要燒炭,他們自然不知炭火的重要性。
韋阿爺長嘆一口氣:“一車的炭,只能換五斤的鹽,那還換來幹嘛?”
五斤鹽,都不夠一個成年人一年吃的。他們村這麼多人呢,換了五斤,怎麼分?
那還不如把炭留著,把之前囤的那些鹽省著點吃。這省省,那省省,牙縫裡就能省出五斤來,還不用受這些人的氣。
一行人都覺得不划算,說:“不換了!都留著自己用!”
他們推了多少炭來,就原封不動地推回去,往後再不來這縣城了!
“走吧,回村。”在縣裡待著也是耽誤時間,不如早早回村,與媳婦、夫郎、孩子待在一起。
板車重新推向城門。
知道他們車裡有東西,一路上不知有多少雙覬覦貪婪的眼在注視著他們。
哪怕知道這輛車上沒吃的,他們也會覺得搶了車,不管上頭裝的是什麼,總能找地兒賣了換錢、換口糧。
他們還是別在這兒久待。
葉春山拉住夫郎的手道:“走吧。”
羅映回頭看了一眼,看拄著竹竿的小哥兒還在不在原處,但這一眼並未看到。
以為是那兒太曬,小哥兒換了個位置,沒想到一回頭,就見那個小哥兒顫顫巍巍地朝自己走來。
羅映用了點力,反拉住葉春山的手,說:“等等。”
那根裂得像根掃把的竹竿實在太矚目,石關村一行人都注意到了。
再看小哥兒行路的動作,他們驚訝地發現,這個小哥兒的眼睛似是看不到……
羅映迎了過去,葉春山也跟了上去。
到近處,才聽見這個小哥兒有氣無力道:“我想出城……”
守城的官兵對進來的人核查嚴,出去倒不是什麼難事,羅映道:“若你看不見路,我帶你一起。”
那小哥兒又問:“你們是從山裡來的吧?”
羅映道:“是。”
小哥兒猶豫再三,還是道:“我想跟著你們生活,可以嗎?”
羅映驚訝地轉頭,看葉春山,還沒等葉春山做出反應,小哥兒下一句就接上:“我聽到你們想換鹽,猜想你們必然是缺鹽吃,這個世道糧都難買,別說是鹽了……我知道怎麼製鹽,你們若能帶上我,我就能幫你們弄出維持日常所需的鹽來……”
葉春山也發現了小哥兒眼睛的異常,出聲問:“你眼睛怎麼了?”
小哥兒抹抹淚道:“我爹孃剛死,哭瞎的……”
葉春山壓低聲音又問:“你從哪裡知道的製鹽之法?”
小哥兒道:“我家鄉有鹽堿地,就在村子附近,我從小就跟著村裡人刮土熬鹽。半年前官府突然清剿,村裡人四處奔逃,再無法用熬出來的鹽換口糧。生活難以為繼,我便隨我爹孃來了這兒。他們剛到平橋縣就害了病,一個月前死了,家中就剩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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