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上了山，白延生坐在葉蘭英家的堂屋裡。他能感受到周圍有人來回走，但他眼前只有一點黑色的輪廓，看不清走來走去的究竟是誰。
且每次睜眼，腫脹的眼都會給他帶來強烈的疼，讓他撐不了多久又合上。
“眼睛閉著閉著，別睜開了。”葉蘭英拿著草藥匆匆路過，看見了，說了一聲兒。轉過頭又叫兩位媳婦夫郎進屋去幫她搗藥製藥了。
所有聲音中，白延生對兩道聲音最為敏感。
一道是羅映的，他將死之時，是羅映把吃的遞到他嘴邊，叫他慢慢吃。
另一道是葉蘭英的，就是這道聲音告訴自己，他的眼還沒瞎，他還能重新看見。
天知道，在他發覺自己眼睛有問題時，心裡多慌。
若這雙眼真能治好，他就能像自己承諾的那樣，幫助這個村的人找到鹽堿地，製出新鹽。
“手給我，我給你擦一擦。”
整日躺在地上行乞的人，手上、身上有多髒，生哥兒不用看也知道。
他不自然地把手伸出去，身子和胳膊肘是曲的，並不敢往前送。
羅映卻說：“我當初也是快餓死的時候，被我娘和村裡的人救回來的，那時我和你也差不多，整個人髒得不像話。”
擁有類似的經歷，所以生哥兒的感受羅映知道。
他也像當初村裡人照顧自己那樣，照顧他。
“不用覺得虧欠，等你眼睛好了，能給我們做的事兒多著呢，現在就安心養傷。”
平哥兒也過來幫白延生擦臉。
羅映介紹道：“這是平哥兒，今年十四，和你同齡，你們應當很有話聊。過會兒他去拿他的衣服給你試試，看看能不能穿。”
既是要上藥，就得把生哥兒臉上、身上的髒汙都擦一擦，洗一洗。
葉蘭英在屋裡製藥，幾個年長些的夫郎幫生哥兒把身子、頭髮洗乾淨，換上平哥兒拿來的新衣，扶出浴房，坐到葉家小院裡。
“你們倆不僅年紀相仿，身型也差不多。”
生哥兒多日未進食，身子瘦些，骨架卻不小，穿平哥兒的衣服剛好合適。
羅映去煮疙瘩湯，在家有飯的，都端了現成的飯菜來。
這麼大一個小哥兒，叫人喂，估計臉上會很難為情。端菜上來的，早一步把飯碗裡的菜用刀剁小，有骨頭的去了骨，同樣也把肉撕碎，剛好是一口能扒拉進嘴裡，讓你慢慢嚼的程度。
“先吃點，墊墊肚子，過會兒再吃阿映給你煮的疙瘩湯。”
各家端上來的吃食也水潤，不會叫生哥兒胃裡難受。
“太、太多了……”
糧食貴出了天價，只要是吃的，都漲價了，生哥兒知道食物的金貴，不敢一下子吃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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