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的獵戶小夫郎》第125章 陳年往事(1)

第125章 陳年往事

暮色四合, 石關村大大小小三四十口人在葉春山選定的一處林地休息。

這個地方離石關村並不算遠，是村裡人所熟悉的，平時也沒什麼大型的野獸出沒, 仔細防著蟲蛇即可。

前有溪流, 後有石壁，還有幾汪山泉，生火做飯不需跑到遠的地方去打水。羅映先前就跟葉春山來過這裡喝山泉, 清甜又解渴。

落腳地一選好，大家就把帶來的東西集中放，漢子們把媳婦、夫郎、老人、小孩兒圍在中間, 一人守一個方向。

媳婦夫郎手一空下就開始張羅飯食了, 還沒離開他們熟悉的地界, 野菜、野果、菌子都知道去哪兒找。小孩兒們則把帶來的蘆草杆子做的席子鋪在地上。

與其說是“席子”, 不如說是“板子”。

這東西要比竹蓆厚實不少，是拿粗針與麻線，先縫出一面全是豎向的蘆草蓆子, 再縫出一面全是橫的，兩面拼合在一起，鋪在地上就能阻隔潮氣, 攜帶起來又很輕, 小孩兒都能背。

年紀小些的孩子把自己帶來的小蘆草板子拼合在一起, 拼出了一張大大的床，正在上頭手舞足蹈地樂呵著。

他們今晚要一起睡，像睡阿瑤家的大通鋪一樣。

葉春山叫來幾個漢子安排守夜的事兒, 吳挑子從溪流旁打來一桶水，給新買的那頭牛擦拭身上的泥。

它走了很遠的山路來，又隨吳挑子從鎮上走到了石關村, 身上、腿上難免沾了泥。

他們在逃難，這活自然不是非做不可，吳挑子想起家中的那頭牛，心有感傷，腳就自動領著身子往溪澗旁走了。

這牛安順，一路上不吭不響，沒發過脾氣，還想幫著駝東西，吳挑子就沒把它栓在樹上。

只叫它站在一個地勢低窪處，拿了一塊布，沾水打溼，又擰乾，開始輕輕擦拭牛的額頭。

幾個小孩兒看見了他的動作，從蘆草蓆子上下來，穿了鞋，好奇地圍了過來，互相攙扶著踮起腳尖，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

吳挑子側開一些身，讓他們看得更清楚，嘴裡也道：“你們可知為什麼我要先擦牛的額頭？”

小孩兒們沒養過牛，平時見都見得少，聽罷搖了搖頭。

吳挑子繼續道：“因為要讓它看清你的動作。你先擦牛的腳，它可看不到，以為你的手是悄摸伸出來的，不知在做什麼，可能會踹你一腳。”

“額頭離眼多近啊，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它的注視下。等它習慣了，知道你在做什麼了，就能去擦別處了。”

李布問：“那第二個是不是要擦牛的角？”

吳挑子點頭笑道：“是。”

牛角離眼睛也近，吳挑子撩起一點水，淋在牛角上，然後用布裹住角，順著紋路，一圈一圈地擦。

牛角尖肯定要比牛角根乾淨，吳挑子先擦角尖，一路下滑，順到根部，用了點力。擦乾淨後，再將手裡的布拿去洗，擦另外一隻。

“我家以前也有頭這麼大的牛，是我呱呱落地那一日來我們家的，很乖，叫它往東，它絕不往西。”

兩隻角都擦完，吳挑子開始擦牛脖子。

“它活了八歲，我也八歲，那一年我爹死了，它不吃不喝空守了五日，見自己要不行了，就獨自離開家門，跑去了我爹墳前。”

“我們從沒帶它去過，它卻知道在哪兒，然後身子一傾，就這麼餓死在我爹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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