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山見夫郎遊起了泳來,也讓腳跟抬起,讓自己身子漂浮在水中,浸過半張臉,手還是不放心地把著澡盆邊緣,免得坐在裡頭的小娃娃翻了。
年哥兒捧著冰好的果子過來,喚:“七寶,來阿哥這兒,阿哥給你拿好吃的!”
年哥兒又用上了自己胸前的麻布衣,託著一堆紅的綠的果子過來,裡頭不僅有他自己摘的野地瓜,還有小羽、端端分的刺泡與烏莓。
葉春山放手,羅映順勢在澡盆背後推一把,七寶就像坐著一艘小船般,“咻”的一下朝岸邊靠近。
年哥兒見他過來了,蹲低身子,把衣服上的果子牢牢靠在自己腿上,一手抓著七寶的澡盆,穩住,一手給七寶遞果子。
七寶手太小了,一邊只能拿一顆果子,就算接到立刻往嘴裡送了,也不能一下吃這麼多。
年哥兒見七寶身後有個水瓢,便喚:“七寶,把那個瓢瓢給阿哥。”
七寶聽得懂,頭往身後一轉,抓到了瓢,坐著往前遞。
年哥兒接住了瓢,把衣服裡兜著的果子盡數挪到瓢裡,放到七寶身前,說:“你慢慢吃,阿哥又要去摘了。”
七寶:“嗯!”
然後轉身,遞出兩隻藕節般的手,給身後的葉春山、羅映也送了一顆。
“好甜呢。”羅映吃完說。
夏日孩子們最願意做的事就是找野果、冰野果,然後找一個涼快的地方享用,也分給村裡的其他小孩兒吃。
五道急匆匆的身影撐著從芋頭地裡摘來的芋荷葉,貼在腦門上,在他們餘光裡跑過,七寶率先看到,指著他們喊:“哥哥、姐姐……”
羅映與葉春山也看到,對七寶說:“哥哥姐姐又去摘甜甜的果子了。”
五道身影,從高到低,李布打頭陣,年哥兒緊隨其後,阿瑤在中間,小羽、端端押後,搗著小腳,努力追上他們。
時間過得真快,去年端端還像七寶一樣,是個奶娃娃呢,轉眼都能跟在哥哥姐姐身後不停地跑了。
羅映對盆裡的七寶說:“七寶,明年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七寶對摘果子也感興趣,用手比劃著,說:“摘、摘!”
五道小小的身影,跑過金黃的稻田,跑過碧綠的瓜田,挑著太陽最曬的地方走,羅映稱他們也是“鐵腳”。
天一熱,從大人到小孩兒,腳上就不愛穿鞋了。
可那是叫太陽曬了大半日的田埂啊,光腳去踩,腳底板都得燙熟了,羅映都避著這些明晃晃的地方走。
葉春山說:“誰叫那一條路最近呢。”
剛才七寶急著要玩水,他也是抱著七寶從田裡穿過來的,省了大半的時間。不過他腳皮厚,倒沒覺得有多熱。
幾個小孩兒穿過稻田就兵分幾路,找自己心儀的果子去。
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陽光突然被一片雲擋住,羅映抬頭望了望,說:“今天沒準會下雨。”
下雨天氣更涼,村裡人都盼著下雨。
只是沒料到天變得這麼快,烏雲一下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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