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到白門的波動,莊恕雖有幾分意外,卻並未出手阻攔。只是一縷深處的罪業而已,做次嘗試,他還承擔得起。
當初白門融入後便一直蟄伏無聲,反倒是黑門那邊動靜不斷,豁口越撕越大,自己和關山雪這才先行入了黑門。
如今黑門這邊已收拾得七七八八,也該輪到白門了。從當初黑門吊墜牽扯出《聖經》投影的那一刻起,兩者便已是一體的存在。
“這要是一直分開,也不像話呀!”
那縷“該隱”罪業和本源落入白門時,像一塊墨滴進清水,不是立刻化開,而是先懸在那裡,邊緣微微顫動,隨即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緩緩包裹、壓入、消融。
白門的表面浮現出一道極淡的暗紋,像血管一樣蔓延開去,轉瞬又沉入內部,只剩下門框邊緣一層薄薄的光暈,像是在那古老的聖光之中,嵌進了一絲不屬於它的質地。
“土地不再出產,勞作毫無收成,斷絕農耕生存根基。”
……
“終身無定居之所,永遠漂泊逃亡。”
當初黑門記錄的斷句資訊再次浮現,只是如今有了白門的印證,彷彿那些散亂的碎片被重新拼合,連語氣都顯得比之前“正經”了幾分。
同一段文字,從黑門讀出來是詛咒,換到白門這邊卻像是某種古老的判詞,字字皆有出處。
白門微微震顫,那些文字像是被什麼東西敲實了,沉沉地落進門框的紋理裡,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一層浮在表面的印記;有種真正落地,被收納、被銘刻、被承認的意味誕生。
黑白兩門本是涇渭分明,同歸一體,卻始終隔著蟬翼般的邊界。然而隨著那縷罪業被牽扯入白門,那道界限開始鬆動,像是兩滴不同顏色的水被輕輕攪動了邊緣,沒有完全融合,卻也不再涇渭分明。
那層原本不可見的縫隙裡,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搖擺的黑白兩道光暈。
界限鬆動之後,白光與黑光在那道縫隙處輕輕碰撞,沒有炸開,只是緩緩滲入彼此邊緣,像兩條在分界線上等待了太久的河,終於等到了一次交匯。
莊恕目光微凝,他不清楚這種“交匯”最終會走到哪一步,但黑白門的變化已然開始。
白門中湧出的不再是虔信徒,而是一縷縷凝聚成形的虔誠聖光,穿過兩門之間的縫隙直接滲透到對面。
感應到‘虔誠’信仰的黃金城虛影隨之一動,穩穩接住這道聖光;似是察覺這滲來的‘虔誠聖光’只是一個開始,黃金城本能的裹著淨化空間,直接立於兩門之間。
對投注而來的虔誠聖光,黃金城來者不拒,有多少接多少。
聖光落入城中,黃金鋪地、碧玉為牆的演化再次啟動。整座黃金城虛影在聖光浸潤下愈發凝實壯大,輪廓一寸一寸地長回地面,像是被重新喚醒的舊城。
與此同時,淨化空間從血肉煉獄深處持續汲取孽煞,將暗紅濁氣納入腹內,託入城底。
聖光與孽煞在這片空間內部迎面相遇;兩者不再隔著邊界對峙,而是在同一片地基裡各自鋪開,化作一道上行、一道下沉的兩條脈絡,在黃金城這座‘鎮物’前,找到了各自的流向。
兩道脈絡遙相呼應,隱約有風從根基處升起,像是這片空間終於有了自己的呼吸。
整座空間不再只是被動吞吐,而是開始形成自己的迴圈——濁氣被吸納,清光被凝練,氣流沿著黃金城的邊緣緩緩牽動。作為核心的黃金城,穩穩托住了這兩道力量,讓它們各歸其位,各行其是。
“聖光洗濁骨,孽煞化清風,這應該算是成了吧!”
莊恕凝望這整個淨化空間的運轉,效果不敢說能與關山雪的堂口相比,但已明顯有那麼幾分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