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詛咒所化的天使幻影,隨著慧光與情絲的不斷努力,終於從血影本源中被逐寸剝離,露出一線極窄的空隙。
那道缺口不大,但對一直投注心神的莊恕來說,已然足夠了。
情念法力隨箜篌·般若的絃音凝成一道細長刃光,沿著那道舊痕邊緣一斬而落;兩者間本就所剩無幾的聯絡應聲而斷,乾淨利落,連餘響都未在弦上多作停留。
與此同時,莊恕將早已雕好的柳木雕像順手送入黃金城,準備暫時容納那三道由詛咒凝成的天使幻影。
其中米迦勒的虛影,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在即將被完全剝離之際,微微偏轉方向,投向不遠處那尊交相呼應的火豔天使。
莊恕微微眯眼,沒有出手阻攔,相較於普通柳木雕像,這火豔天使顯然更合適,她雖經本土化改造,底子裡終究殘留著一層來自西方的虔誠底色,與這道天使幻影之間,有著一段難以完全切斷的同源氣息。
果然,兩者剛一接觸,便如水乳交融般自行貼合。莊恕沒有打斷,這點幻影的力量太薄,遠不足以改變火豔天使已被反覆填充與淨化的質地。
就像當初血影殘留的那點意識,融進了淨化空間,也只是多了一件安靜的外掛,讓整體更具威能,卻翻不出多餘的浪花。
況且這些都是暫時的,莊恕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有的是實力和手段解決。
三座天使幻影緩緩收斂,安靜的駐停在黃金城中,用血影本源祭煉的【柳靈童】顯露出她最終的模樣,羽翼呈暗紅與墨色交織,面上三道血痕斜掠而過,身形細長,通體如浸過夜色。
有著天使的形體,卻天然帶有著血族的氣息,潛行無聲,探查無痕,吸血如本能……
和黃金城之間更是親密無間,彷彿天生就是從中走出來的,而對莊恕來說最重點的一點,便是心神駕馭起來,比前面的火豔天使更為順暢。
從火豔天使的本土化改造,到如今柳木天使,無疑已經邁出了一大步,黃金城擁有自己獨特的天使鍛造法。
就像當初教廷擁有信仰守衛一樣,黃金城也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守護力量,原本因交換《木偶戲》損耗的部分,不僅得以補全,黃金城的輪廓也因此向前推進了一大截。
望著黃金城的虛影,莊恕略微展望了一下。
“等把另外兩個柳木雕用上,或許黃金城的變化會更為的明顯。”
竹林的絃音在此刻也迎來了尾聲,般若在餘韻與梨園印記中徹底認主。
此前那道由情念與絃音凝成的光刃,斬斷的不僅僅是血影本源和三重詛咒的聯絡,更劃破了莊恕與箜篌·般若之間的最後一層阻礙,如今一切可謂水到渠成。
整個戲臺的情念隨之翻湧,在箜篌與莊恕之間流轉回響、層層疊加,莊恕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寧靜。
比此前那道磐石般的堅定道心,更多了一層被絃音浸透後的通透,彷彿心湖深處的淤泥正在被樂聲緩緩捲走。梨園印記也在這一刻勾勒出最後一筆,穩穩落定。
“以技入道,樂道洗心。”
莊恕恍然明白了百戲樓留下印記的真正用意,它不僅是一道身份的憑證,更是一場對道心的無聲洗煉。
只是這份打磨,整個過程太過潤物無聲,直到箜篌·般若徹底展露出自身的另一面,自己才真正後知後覺。
這把受損的箜篌般若,想來本就是百戲樓佈下的一道考驗,只是其中考驗所需的投入,並非人人都能填補,樂道技藝的揣摩與積累、磅礴情唸的持續滋養,缺一不可。
而【戲生圖】與血影本源,恰好替莊恕落下了這樁考驗中最堅實的幾塊基石;如今般若殘缺的本源,在此刻被完整地補全,獨屬於極品法器的力量,也終於從弦上緩緩鋪開。
“般若,拜見主人。”
器靈·般若紅裝垂落如舊霞,眉眼低垂,眉心硃砂若隱若現,眼底慧光澄明,柔色溫潤,知人情而不說破,懂悲歡而不靠近,將一身知性溫婉展現。
莊恕心頭微微一震,熟悉的氣息與神通意味一併湧來,原本的法相幻影,也在這一聲‘主人’稱謂中徹底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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