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覆不長，言簡意賅。
一來一回，一句多餘廢話都沒有。
這個模式持續了近一個月。
1月中旬，晚上快10點，她發訊息問他小葡萄的情況。
1月下旬，她主動找他補筆記，他開始發語音。
1月底，她給他發了一張斷尾小猴的照片，配文，冤家路窄。這是她第一次發跟論文無關的訊息。
2月初，她開始每天給他發微信，有時候是問問題，有時候是分享日常。
他回覆不及時，也不是每條都回，但他每條都會看。
王也繼續往下翻，斷了一天，好像是她下山那天，記錄為零。
但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她發了兩張圖片。
一隻黢黑的貓，和一碗麻辣燙。
再往後，又持續了一個多月，一天都沒斷，直到現在。
翻完了。
王也把手機往腿上一扣，螢幕上的光線透過縫隙，把底下的道袍映得發亮。
“我去，”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他一個連師門群都設免打擾的人，竟然跟一個姑娘連續聊了兩個多月？
他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勤快呢？
饒是他再遲鈍，這下也反應過來了。
黑暗中，他默默嘆了口氣。
王也，栽了呀。
然而，這個突如其來的自我認知並沒有讓他多好受，反而讓“霍爾科”這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跟他聊了那麼久，卻從來沒提過她認識這麼一號人。
她甚至沒跟他說她來龍虎山。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那種不談異人界的默契，是舒服，是輕鬆，但現在他才意識到，也是一堵牆。
舒服，是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他與她之間，會存在著他不知道的空白。
王也盯著頭頂黑黢黢的樹冠，半晌沒動。
然後他伸出手，在黑暗裡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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