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歸》第一部 第十三章 無知走在前頭(1)

作者:沈雁杭·10天前

第一部 第十三章

無知走在前頭,面上不悅,舜華還在想著太子允,一時慢了腳步,被落在後面。等無知轉過身來,才發現舜華距離自己很遠,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嘴角帶著笑意。

舜華走著走著忽覺面前有人,抬頭見無知正看著自己,臉色不大好看。因問:“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舜華,”無知頓了頓,琢磨著該怎樣和她說,嘆了聲氣道:“你方才說話實在冒失了。身為公女,不該在外人面前擅自談論政事,更何況是他國的國事。”

舜華彷彿一時沒明白他的話,看了看他,問:“我也是為了魯太子著想,或許我提醒了他,以後多提防些。”

無知見她不解,心裡急了,道:“可那畢竟是魯國宮廷內部的事,說到底是魯侯的家事,我們齊國不該參和進去。齊國現在處境尷尬,重要的是洗脫自身的嫌疑。”

舜華似乎更不解,道:“我要他小心魯國宮內,不正是幫齊國擺脫嫌疑?”

無知皺眉道:“可是如果有人回去向魯君傳話,說齊國挑撥魯國內訌,齊國豈不是被無端捲入紛爭?”

舜華聽罷睜大眼睛,聲音也高起來,道:“我方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知你不是這麼說的。可是謠言可畏,傳話者最會挑撥是非。齊、魯多年疏於來往,如今本是重建邦交的大好的時機,如果因我們的言行不慎而破壞了邦交,小則兩國不睦,大則戰場交兵。在公宮之內,言行務必小心謹慎!”

舜華見無知一番數落,心中委屈,原本是無知要帶她去見魯太子的,不過因為自己好心說了幾句話,竟然如此責難她。在齊國公宮十幾年,除了姐姐,還沒有人這樣說過她。可姐姐到底是一母同胞,他無知又是誰?不過是得了父親的寵愛,現在也裝模作樣教訓起人來了!想到這氣上心頭,道:“覺得我言行不慎,何必帶我去?本來我也不應該擅自見他國公子。”說到這轉身就走。

無知見她惱了,忙追上去。舜華不理,大步向前走,無知在後面邊走邊解釋,見舜華頭也不回,一時急迫,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舜華更惱,用力掙脫,正此時,聽見有人問:“你們兩人這是做什麼?”

兩人轉頭看去,見諸兒正在一旁,目光冷厲地盯著他們。無知大驚,心裡怕得厲害,臉色也白了。舜華仍在氣頭上,狠狠瞥了無知一眼,不答話,轉身走了。無知還想去攔,但諸兒在近前,終是不敢再動。諸兒仔細看這兩人,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又盯著無知,見他戰戰兢兢的模樣,心裡更加不快。本想立即問個究竟,但身後跟著內侍隨從,又在庭院裡,實在不妥。便心裡壓下來,轉換話題道:“去見過魯太子?”

無知見他並未多問,心裡釋然了些,趕忙道:“見過了。魯太子已恢覆如常。”

諸兒似乎很滿意,又問:“可有問起什麼?”

無知不敢提帶舜華去見魯太子的事,道:“魯太子問起追殺者之事,我只說正在追查。”

諸兒點頭,道:“你先下去吧。我正要去見國君,你不必跟來。”說罷就徑自去了。

無知站在原地,諸兒的話讓他心中忿忿。明明是伯父遣他去問候魯太子,諸兒竟然不准許他近前覆命,打發他就像打發一條狗一樣。父親還在朝中效力,無論如何諸兒也該尊重他些。然而,諸兒已然走遠,自己終究只是公孫之輩*,沒有資格上前與太子爭辯,終是恨恨地獨自去了。

諸兒不允許無知見國君,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已初步掌握了刺殺魯太子的情報。

一個狄人透露了口風,收買他們的人是魯國人。但究竟是什麼身份,他並不知曉,策劃這次刺殺行動的人並沒有親自上場,他們不過是得了些錢財便出來賣命的人。雖然所知不多,但魯國人三個字已經足夠讓諸兒感到震驚。其一,魯國有政變的可能;其二,狄人在齊國境內行兇,齊國有遭嫁禍的嫌疑。

是誰,要魯太子死?

諸兒想,必是魯君無疑。

魯國的攝政者名息,本是庶長子,並非真正的國君。然而,太子允一天天長大,歸政之事日近,坐了四五年國君位子的魯君息真的肯輕易放手?最有效的永久佔有君位的辦法就是除掉太子,但,魯國秉周禮,不好公然弒太子,而收買狄人出手是再好不過的手段。只是,偏偏讓刺殺發生在齊國,這究竟是巧合還是魯國的陰謀?

諸兒急於與父親商議對策,他事無暇顧及,齊侯錄甫見無知沒有跟來,有些納悶,問:“我派無知去見魯太子,怎麼沒回來覆命?”

“臣方才見到無知,聽聞魯太子已恢覆如常,便要他先做自己的事去了。”

齊侯錄甫不悅,道:“無知是兄弟,有什麼事應該兄弟共同商議,你怎麼把他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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