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濤沒回家。
車子拐出老街，他直接開回了報社附近那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靠窗角落，筆記本開啟，錄音筆連上。
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塊明晃晃的光斑。
他盯著螢幕。
波形圖平滑得像被熨斗燙過。糖水鋪裡的對話，從王阿婆進門開始，背景噪音就詭異地消失了。
不是靜音。
是那種被過濾過的、只剩下人聲的乾淨。
專業裝置。
鄭濤後背那陣涼意還沒散。他抿了口涼掉的咖啡，苦得皺眉。手指滑動，調出修復軟體挨個試。
進度條緩慢爬行。
窗外車流聲隱約，咖啡館放著輕音樂，隔壁桌學生在敲鍵盤。
一切正常。
除了他手裡這支筆，和腦子裡那團越滾越大的疑雲。
修復結果出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或者說，根本修復不了。軟體提示“原始檔可能經過高階降噪或訊號遮蔽處理，無法還原原始環境音”。
高階。
鄭濤往後靠進椅背，搓了把臉。
一個開糖水鋪的單親媽媽，一個租閣樓的保險顧問，一個健身房教練。
用得上“高階訊號遮蔽”？
他笑了聲，有點幹。
滑鼠點開另一個資料夾。昨天偷拍的照片，糖糖的畫作《高樓與推土機》放大到佔滿螢幕。
戴眼鏡的小人。放大鏡。樓體輪廓。
他又開啟瀏覽器，調出宏遠地產那份還沒公開的南區新樓盤設計圖草稿。
並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樣。
連樓頂那個裝飾性弧形露臺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鄭濤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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