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拍賣會,露個面,買點東西。”蘇瑾說得隨意,“關鍵是讓何志強注意到你,覺得你是個‘合適的’客戶。”
她合上資料夾,“嚴總說,你擅長這個。”
陸明遠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晚上七點,半島酒店。
宴會廳裡水晶燈亮得晃眼,香檳杯碰撞聲此起彼伏。陸明遠站在角落,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沒喝,只是端著。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暗紅色,袖釦那對藍寶石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恰到好處地露了露“家底”。
蘇瑾正跟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聊天,陸明遠沒插話,目光掃過全場,尋找何志強。
他看到了。宴會廳另一頭,何志強正跟幾個人聊天,笑容滿面。
陸明遠沒急著過去,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塊表——表面有輕微劃痕,錶帶邊緣磨損,看著像戴了好幾年,但懂行的人能認出是限量版百達翡麗。他故意把手錶露出來,在燈光下晃了晃,然後轉身走到拍賣品預展區,停在一對翡翠耳環前面,低頭看了一會兒,皺眉,搖頭。這是他設計的“露怯”,讓內行人看出他識貨,又不完全懂,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先生?”一個男聲,帶著笑意,“對這對耳環有興趣?”
陸明遠轉過身。何志強站在他面前,手裡端著酒杯,笑容可掬。
“您是?”陸明遠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何志強,華美軒的。”何志強伸出手,“聽蘇小姐說,您對珠寶投資有興趣?”
陸明遠握了握他的手,“周慕遠,做點小生意。”
“周先生謙虛了。”何志強笑著,目光掃過陸明遠的手腕,在那塊表上停了一秒,“蘇小姐介紹的朋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兩個人聊了幾句,何志強試探陸明遠的底細——做什麼生意,主要跑哪邊,這次來香港待多久。陸明遠回答得滴水不漏,半真半假。
何志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先生,後天晚上的拍賣會,有幾件好東西,到時候您看看,我讓人給您留個座。”
“那先謝過何總了。”
何志強擺擺手,轉身走了。
陸明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第一步,踩進去了。
散場時快十一點。陸明遠走出宴會廳,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扯了扯領帶,長長撥出一口氣。這種場合他對付得來,但累——每一句對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要算好,不能多,不能少。
他擦乾手走出洗手間,拐過走廊拐角,腳步忽然頓住。
走廊盡頭,蘇瑾正背對著他,跟一個男人說話。那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背對著他,看不清臉。但蘇瑾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公事公辦的客氣,而是帶著點緊張,甚至有點低聲下氣。
陸明遠沒有出聲,往後退了半步,隱在轉角後面。
他聽到那個男人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但蘇瑾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回來。陸明遠迅速退回洗手間門口,假裝在系袖釦。
蘇瑾走過來,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周先生,還沒走?”
“剛出來。”陸明遠笑了笑,“正要叫車。”
蘇瑾點了點頭,沒多說,快步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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