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他掙扎著站起來收拾東西。筆記型電腦、充電器、幾件衣服塞進揹包裡。
“陸先生讓我撤走。”吳建國背上包看了眼陳鋒，“他說……讓你也趕緊離開這裡不安全。”
陳鋒沒動：“你剛才說還有兩個人。他們在哪？”
吳建國猶豫了下：“一個在東街電話亭附近假裝修理工……一個在西口早點攤常客……”
“把他們也叫走。”
“……陸先生已經通知了。”吳建國走到門口回頭，“兄弟對不住……剛才不知道是你……”
他沒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
車間裡只剩陳鋒一個人。
他站了會兒走到行軍床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了一根抽兩口又掐滅。
腦子裡回放剛才那一幕——吳建國認出他時的表情。“陸先生給過我照片。”“別跟你起衝突。”
還有電腦裡那些照片那些標註那些安全記錄。
保護？
監控？
有什麼區別？
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是條簡訊發件人未知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你暴露了快走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衝出車間。
***
同一時間城東寫字樓二十六層。
陸明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夜景手機貼在耳邊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辦公室沒開燈電腦螢幕的光映亮半邊臉眼鏡片上反著光看不清眼神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最上面是鼎盛置業的股權結構圖密密麻麻的關係線但所有這些現在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剛才陳鋒說的那句話——除了你的人還有另一批人在監視曉月
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開啟電腦調出加密程式登入系統介面彈出三個即時定位點兩個正在移動一個靜止不動移動的兩個是外勤正在撤離靜止的那個座標顯示在老街糖水鋪附近具體位置在一棟居民樓的天台那個點已經靜止超過二十分鐘了
陸明遠盯著紅點看了幾秒拿起手機撥號碼接通後只說一句：“老地方見帶裝備”
結束通話電話他開始快速收拾東西檔案鎖進保險櫃電腦關機從抽屜裡拿出黑色小包拉開拉鍊檢查了下把一樣東西塞進西裝內袋拎起包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黑色轎車駛出地庫匯入夜間車流等紅燈時他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定位紅點還在天台沒動
***
糖水鋪二樓林曉月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糖糖已經睡著了蜷在她身邊小手攥著她的睡衣角呼吸均勻但她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趙廣慶皮笑肉不笑的臉錢金寶慢條斯理的威脅王阿婆憂心忡忡的提醒還有晚上陳鋒離開時說的那句“我巡邏一圈”現在幾點了摸過手機看螢幕23:47快半夜了陳鋒還沒回來她坐起來輕輕把糖糖的手挪開放進被子裡下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老街一片寂靜路燈把青石板路照得發亮對面李大爺家燈早就滅了整條街像睡著了只有遠處路口那盞路燈還亮著燈罩被飛蛾撞得啪啪響她視線掃過街角掃過垃圾桶掃過那棵老槐樹忽然停住了槐樹下的陰影裡好像站著個人光線太暗看不清但那個輪廓不像陳鋒陳鋒個子更高肩膀更寬走路姿勢也不一樣這個人站得很直一動不動像在觀察什麼林曉月屏住呼吸把窗簾縫隙拉大了點湊近玻璃仔細看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雖然隔著距離光線昏暗但她還是看清了那人的臉陌生完全沒見過對方和她對視了一秒然後迅速轉身消失在槐樹後面的小巷裡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但林曉月還是聽到了那細微的窸窣聲像老鼠竄過草叢她心臟砰砰跳起來手心裡全是汗不是陳鋒也不是老街的熟人是個陌生人半夜站在她家樓下往上看她想了幾秒轉身回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找到陳鋒的名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下又劃到陸明遠的名字上兩個名字並列排著她盯著看了幾秒最後按下了中間那個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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