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
“哦，對，瞧我這記性。”他立刻接上，語氣懊惱，“大晚上的，方向都搞不清了。是朝東，沒錯。”
電子音沒再說話。
但陳鋒敏銳地捕捉到，那滋滋的電流聲似乎變重了一點，夾雜著一絲極其輕微的、像是呼吸拂過麥克風的雜音。
“那就這樣。”陳鋒說，“掛了。”
他沒等對方回應，直接按斷通話。
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臉。
陳鋒站在原地，沒動。煙已經燒到濾嘴，燙手，他也沒管。直到灼痛感傳來，他才猛地鬆開手指，菸頭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他用腳碾滅。
然後，他再次點亮手機螢幕，調出通話記錄。那串本地號碼，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盯著看了幾秒，退出，點開簡訊介面，找到陸明遠的名字。
手指飛快地敲擊螢幕。
“我被盯上了。對方知道我假身份。剛透過話，電子音，要求我停止調查，用曉月和糖糖的安全做交換。我假意答應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又加了一句。
“試探了一下。我說咖啡館二樓窗戶朝南，對方糾正我是朝東。反應速度……不像純電子程式。糾正前的停頓，太像真人在思考。”
點擊發送。
資訊轉了一圈，顯示送達。
陳鋒收起手機，沒等回覆。他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再次望向遠處那棟樓。
二樓那扇窗戶，窗簾依舊緊閉。
在他剛才通話的整個過程中，那窗簾再沒動過一下。
但他現在關注的，已經不是那扇窗了。
他從兜裡又摸出煙盒，抖出最後一根，叼上。打火機咔噠，火苗竄起。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昏黃的路燈光下扭曲、散開。
“電子音……”他低聲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但糾正我錯誤時的停頓，太像真人了。”
太像了。
那種下意識的、急於糾正對方明顯錯誤的反應，那種糾正前短暫的、用來確認和回憶的空白，根本不是冷冰冰的預設程式該有的節奏。
那更像一個戴著變聲器的人，在聽到一句蠢話時，本能地想要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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