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老街時，天剛矇矇亮，青灰色的光線給石板路鍍了一層溼漉漉的冷釉。
巷子靜得嚇人。
陳鋒坐在副駕，胳膊上的紗布在昏暗裡白得扎眼。他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老牆，忽然開口：“老地方……是不是後院那間破磚房？”
陸明遠沒應聲，方向盤一打，麵包車悄無聲息滑進糖水鋪側面的窄巷，熄了火。
引擎聲一停，那寂靜就更沉了。
“小時候躲貓貓，”陳鋒推開車門，聲音壓得很低，“你、我、清舟，還有曉月，就愛往那兒鑽。牆上有塊磚是松的，能摳下來。”
陸明遠鎖了車，動作很輕。
“你還記得。”他說。
“廢話。”陳鋒搓了把臉，試圖把疲憊搓掉，“你藏過我的彈弓，我藏過你的漫畫，清舟藏過曉月送他的玻璃珠——後來找不著了，他哭了半宿。”
兩人沒走正門，繞到後院牆根。陳鋒蹲下，手在牆根幾塊磚上摸索。
陸明遠站著望風。
晨霧還沒散，老街像浸在水裡。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尖利地劃破寂靜。
“是這塊。”陳鋒手指停住，指甲摳進磚縫。
磚頭鬆動，帶著陳年的灰土簌簌落下。他小心地把整塊磚抽出來，露出後面黑黢黢的牆洞。
手伸進去。
摸到一個硬邦邦、滑溜溜的東西。
掏出來，是個巴掌大的防水密封袋，裹得嚴嚴實實，表面沾著灰。陳鋒捏了捏，袋子很薄，裡頭明顯有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
陸明遠迅速掃視四周——槐樹靜立，鄰家窗戶緊閉，只有二樓王阿婆家的窗簾似乎動了一下，又或許是錯覺。
“回去看。”他說。
兩人原路退回車裡。車門關上，形成一個暫時的密閉空間。陳鋒撕開密封袋，動作有點急，塑膠袋發出刺啦一聲響。
裡面掉出兩樣東西。
一個黑色微型隨身碟，比指甲蓋還小。
一張折成豆腐塊的紙條，紙邊泛黃，像是從什麼本子上匆忙撕下來的。
陳鋒先展開紙條。
字跡潦草，筆畫發抖，有些地方墨水泅開，像是寫字的人手在顫。但確實是沈清舟的筆跡，比之前照片背面列印體的工整，多了太多倉皇。
陸明遠湊過去看。
“這是‘老闆’部分核心賬目、非法交易記錄及保護傘名單。原件已分散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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