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聲音又響了一遍，溫和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女士？麻煩開一下門，量個體溫。”
陳鋒沒吭聲。
他盯著門縫外那隻握著槍的手，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硬闖不行，門外走廊一覽無餘，對方有槍，還裝了消音器。喊人？喊聲可能比子彈慢。
林曉月抱著糖糖，呼吸壓得極輕，後背緊緊貼著牆。糖糖在她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就這一聲。
門外的人似乎聽到了，敲門的節奏變了，重了一點。
陳鋒忽然抬手，對著門板，也敲了三下。
篤，篤，篤。
不輕不重，模仿著對方剛才的節奏。
門外靜了一瞬。
陳鋒壓低嗓子，聲音裡擠出一點剛睡醒的沙啞和煩躁：“誰啊？孩子剛睡著，吵什麼吵？”
他一邊說，一邊朝林曉月猛打手勢，手指指向觀察室裡面那張空著的病床，又指了指牆角的輪椅，最後做了個“推”的動作。
林曉月愣住。
她看懂了。陳鋒要她配合演戲，還要她把沈清舟挪到輪椅上——可沈清舟還在隔壁病房昏迷著，根本沒在這兒！
陳鋒不等她反應，又衝著門外嚷：“醫生是吧？等等，我穿個褲子！”
他這話說得粗聲粗氣，還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門外似乎猶豫了一下，沒再敲門。
陳鋒趁機一個箭步衝到林曉月身邊，用氣聲飛快地說：“快，把被子捲起來，塞輪椅裡，弄出個人形！快！”
林曉月心臟狂跳，手都在抖，但還是咬著牙把糖糖輕輕放到旁邊椅子上，轉身就去扯空病床上的被子。陳鋒已經把那輛摺疊輪椅推了過來，唰啦一聲展開。
兩人手忙腳亂，把蓬鬆的被子捲成一條，塞進輪椅，用病號服蓋住上半截，下面用毯子垂下來遮住腿。遠遠一看，昏暗光線下，還真像個人歪在那兒。
糖糖坐在椅子上，揉著眼睛，看著媽媽和陳叔叔忙活，小嘴張了張。
“媽媽……”
“糖糖乖，別出聲。”林曉月回頭，手指豎在唇邊，聲音壓得極低。
糖糖眨巴兩下眼睛，看看門，又看看那個奇怪的“被子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自己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陳鋒把輪椅推到門邊，自己擋在前面，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鎖。
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醫生”果然還站著，口罩上面的眼睛眯了眯，看向陳鋒身後。
陳鋒側身，讓出一點視線，正好能瞥見輪椅上那團裹著病號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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