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隻搓著後脖頸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他撓撓頭，看看陸明遠，又看看林曉月。
“那啥……”
話沒說完。
陸明遠推了推眼鏡。
“曉月，我理解。但直接報警，有幾個問題。”他語速加快，“證據鏈不完整，沈清舟沒法做筆錄。打草驚蛇，他們第一反應是滅口。還有——”
他吸了口氣。
“你怎麼確定，接警的人裡沒有他們的人？”
林曉月抱著糖糖，手臂緊了緊。
“所以呢？”
“所以需要更穩妥的方案。”陸明遠手指輕推眼鏡中梁，“用假隨身碟做餌，引他們內鬥。真證據匿名送到可靠的人手裡。等他們兩敗俱傷，警方收網。風險最低。”
他說完了，等反應。
陳鋒在邊上，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他其實覺得憋屈，想直接上門捶人。可陸明遠說的，聽著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抓抓寸頭，煩躁。
林曉月沒說話。
她低頭看糖糖睡得泛紅的小臉，又抬頭，目光掃過陸明遠寫滿算計的臉，落在陳鋒那副憨直表情上。
晨光照出她眼底的青黑。
“穩妥。”
她重複這個詞，聲音很輕。
然後笑了。
不是溫柔的笑，是扯著嘴角，眼裡沒笑意的那種。
“陸明遠，你那些‘穩妥’，建立在多少不確定上？”她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怕吵醒糖糖，“建立在他們會按你的想法咬鉤上！建立在警方剛好有‘絕對可靠’的人上！建立在——”
她頓住，吸口氣。
“建立在我女兒可能還要再冒一次險上！”
陸明遠喉結滾動。
“我不想聽！”林曉月直接打斷，眼圈紅了，脊背挺得筆直，“我女兒剛被綁架！她只有四歲！你們那些‘穩妥’、‘算計’、‘風險最低’——我賭不起！一次都賭不起！”
她轉身就往病房門口走。
腳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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