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在地板上坐到天亮。
糖糖中間醒了一次，迷迷糊糊要水喝。他起身去倒，溫水遞到嘴邊，小姑娘閉著眼睛咕咚咕咚喝完，腦袋一歪又睡沉了。
窗外從灰白變成魚肚白，再透出點稀薄的晨光。
陳鋒看了眼手機。
六點十七分。
林曉月已經走了快四個小時。
他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床沿緩了會兒。糖糖睡得正香，小臉陷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陳鋒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老街剛醒。
豆漿鋪的蒸汽混著油條香飄過來，王阿婆拎著菜籃子從樓下經過，跟對面雜貨店的老闆娘隔著街喊話。
“今兒白菜新鮮！”
“多錢一斤？”
聲音洪亮，帶著早晨特有的精神氣。
一切如常。
陳鋒放下窗簾，轉身走進客廳。昨晚搜出來的那幾個監控裝置還攤在茶几上，紐扣攝像頭、偽裝成充電寶的竊聽器、掛鐘裡的針孔鏡頭。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彎腰，把東西全掃進一個塑膠袋，紮緊。
然後進廚房。
冰箱裡有林曉月昨晚剩的粥，他盛了一碗，微波爐轉兩分鐘。端出來，坐在餐桌邊，一口一口吃完。
勺子刮過碗底的聲音在安靜屋子裡格外清晰。
吃完，洗碗，擦乾，放回原處。
他走回臥室，站在床邊看了糖糖一會兒，彎腰，輕輕把她連人帶被子抱起來。
糖糖哼了一聲，沒醒。
陳鋒抱著她下樓，走到糖水鋪門口。王阿婆正坐在門口小板凳上擇菜，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哎喲，這是……”
“阿婆。”陳鋒聲音壓得很低，“幫個忙。”
王阿婆放下手裡的菜，拍拍手站起來。
“曉月呢？”
“有事出去一趟。”陳鋒沒多說，“糖糖得有人看著，我今天……可能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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