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從幼兒園出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張剛畫的畫。
“媽媽你看！”她蹦跳著撲過來，小揪揪一顫一顫，“我畫了我們家！有糖水鋪，有槐樹，還有……嗯，還有天上的雲！”
林曉月接過畫，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畫紙上是稚嫩的線條，歪歪扭扭的房子，一團綠色的樹冠，還有幾朵藍色的雲。
雲旁邊，用棕色蠟筆塗了一個小小的點。
“這是什麼？”林曉月指著那個點。
“是鳥！”糖糖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放學的時候，我看見的，在電線杆上站著，一直看我們。”
林曉月心裡動了一下。
她沒說什麼，把畫摺好放進口袋，牽起糖糖的手。
“回家吧，今天熬了綠豆沙。”
“好耶！”
母女倆沿著老街的石板路往回走。糖糖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事，誰搶了她的蠟筆，老師今天講了什麼故事，午睡的時候隔壁床的小朋友打呼嚕。
林曉月聽著，不時應兩聲。
她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
下午四點半，老街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雜貨店的老闆娘在理貨，修車鋪的老張蹲在門口抽菸。
一切正常。
但林曉月後頸有點發涼。
像有根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她猛地回頭。
街角空蕩蕩的，只有一隻野貓躥過牆頭。
“媽媽？”糖糖仰頭看她。
“沒事。”林曉月轉回來，腳步加快了些，把糖糖往自己裡側帶了帶，“走，咱們快點回去，綠豆沙該涼了。”
糖糖“哦”了一聲，乖乖跟著。
林曉月沒再回頭。
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像蛛絲一樣黏在後背上，甩不掉。
她攥緊了糖糖的手。
指甲掐進掌心。
糖水鋪裡，陸明遠正坐在櫃檯後頭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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