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闆，早啊。”
趙廣慶站在糖水鋪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夾公文包的。他臉上堆著笑，但眼睛沒笑。
林曉月剛擦完門框上的水漬，抹布在手裡攥緊了。
又來了。
“趙經理也早。”她聲音平著。
“談正事。”趙廣慶接過身後人遞來的檔案，“拆遷補償，最終版。條件又提了五個點。林老闆，我幹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優厚的。”
林曉月沒接。
“我上次說得很清楚。這鋪子，不搬。”
趙廣慶臉上的笑淡了。
“何必呢？”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老街早晚要拆。你現在籤，還能拿個好價錢。再拖下去……”
他頓了頓。
“再拖下去，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可就不好說了。”
話裡夾著骨頭。
林曉月拇指摩挲著虎口那道淺疤。
“能出什麼意外？”
趙廣慶沒答，只是笑。
“天有不測風雲嘛。這老房子，電線老化，消防也不達標，萬一哪天……”他攤攤手，“都是為你好。”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明遠端著空咖啡杯下來，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有點亂。他把杯子往櫃檯一放，“哐”一聲。
“喲，趙經理，這麼早。”他推了推眼鏡，“又來送溫暖了？”
趙廣慶眼角抽了下。
“陸先生也在。正好，幫忙勸勸林老闆。”
“勸什麼？”陸明遠打了個哈欠，“勸她把祖傳鋪子賣了，搬去鳥不拉屎的新區，每天坐兩小時地鐵回來賣糖水？趙經理，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閣樓都聽見了。”
後面一個生面孔忍不住了。
“你怎麼說話呢？我們這是正規專案！”
“正規？”陸明遠笑了，慢悠悠摸出個小本子翻開，“那我問問，你們上個月底在城西，半夜強拆吳奶奶棚屋的時候，也是這個流程？”
他抬眼。
“消防不達標，電線老化——這話術，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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