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在黑暗裡坐了大概五分鐘。
樓下沒再傳來動靜。
他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老街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地上鋪開。槐樹影子被拉得很長，風一吹，晃晃悠悠。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陳鋒發來訊息：“到街口了。”
陸明遠回：“上來。”
他重新開啟電腦，沒插隨身碟，只是調出幾個加密資料夾，快速瀏覽。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閣樓裡格外清晰。
樓梯傳來腳步聲。
很沉，帶著點急。
陸明遠沒回頭。
門被推開，陳鋒帶著一身夜風進來。他外套上沾著露水，頭髮也有點溼，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東西呢？”他問。
陸明遠指了指桌上那個黑色隨身碟。
陳鋒一把抓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就這？”
“就這。”陸明遠說，“坐。”
陳鋒拉過椅子坐下，眼睛盯著隨身碟。“裡面到底有什麼？”
陸明遠沒直接回答。
他推過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幾行檔案列表。檔名都是代號，日期跨度從三年前到現在。
“自己看。”他說。
陳鋒湊近螢幕，手指滑動觸控板。
他點開第一個資料夾。
密密麻麻的表格彈出來。標題是“北區舊改專案文物清單（部分）”，條目上百條，後面跟著估價，單位是美元。
陳鋒眼睛掃過幾行。
“明代青花纏枝蓮紋梅瓶……估價八十萬？”
“美金。”陸明遠補充。
陳鋒沒吭聲，繼續往下翻。
清單後面附了照片。有些是出土時的原始狀態，沾著泥土；有些已經清理乾淨，擺在絲絨布上，燈光打得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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