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邊安靜了足足五秒。
呼吸聲粗重起來。
“地址。”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現在就去。”
“別衝動。”陸明遠說，“你直接過去，等於告訴他我們發現了。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陳鋒床板又響了一聲，大概是站了起來，“讓他繼續盯著糖糖？”
“當然不。”陸明遠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劉建民”三個字上畫了個圈，“但得用點別的辦法。”
他頓了頓。
“讓他自己走。”
陳鋒沒聽懂：“什麼意思？”
“這種人，是探子。”陸明遠筆尖敲著白板，“老闆派來摸底的。任務就是觀察，記錄，彙報——糖糖幾點放學，曉月平時怎麼接送，鋪子什麼時候開門關門，街坊都有誰常來。”
他轉身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老街開始甦醒，腳踏車鈴鐺聲，早點攤的吆喝，遠遠傳過來。
“直接報警，理由不充分。他沒動手，沒威脅，甚至沒跟糖糖說過話。”陸明遠說，“而且一報警，老闆就知道我們察覺了，下次派來的人，可能就不是望遠鏡了。”
陳鋒那邊傳來指關節“咔”的輕響。
“所以？”
“所以，我們得讓他‘主動’離開。”陸明遠聲音很冷靜，“而且離開前，得給老闆留下點錯誤資訊。”
他走回桌邊，開啟電腦，調出劉建民租住地的資訊。
短租公寓，老式小區，沒有電梯。
“你下午去一趟。”陸明遠說，“製造幾次‘意外’接觸。不用傷人，但要讓他知道，他暴露了，而且他惹不起。”
陳鋒懂了。
“嚇跑他？”
“對。”陸明遠推了推眼鏡，“但要做得自然。電梯故障，樓道燈壞掉，或者……不小心撞一下。”
他頓了頓。
“撞的時候，用點力。讓他記住疼。”
陳鋒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聲音裡的火氣壓下去一點，換成一種更沉的東西。
“行。”他說，“我下午去。你那邊呢？”
“我偽造點檔案。”陸明遠敲了幾下鍵盤，“劉建民關聯的那家公司，我查過了，做建材的，跟趙廣慶有業務往來。我給他‘準備’幾份內部通訊記錄，暗示他們最近被稅務盯上了，風聲緊，讓他趕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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