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倩跑進一條窄巷,兩側堆滿紙箱和廢棄貨架。空氣裡有股黴味,地上有水漬,踩上去差點滑倒。她回頭看了一眼,一個打手已經追到巷口,正獰笑著往裡走,伸縮棍在他手裡輕輕敲打自己大腿。
她繼續跑。
巷子盡頭是一堵牆。
死路。
周文倩背靠著牆,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汗從鬢角滴下來。她的手伸進袖子裡,摸到那個冰涼的小電擊器。這東西她試過,能把一隻成年野貓電得跳起來半米,但面對一個拿伸縮棍的打手,她心裡沒底。
打手一步步走近,伸縮棍在牆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跑啊,”他咧著嘴,“怎麼不跑了?”
周文倩沒說話,盯著他的動作,看他肩膀的傾斜方向,等他進入攻擊距離。她手裡全是汗,握著電擊器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松。
就在這時,巷口陰影裡傳來一個聲音。
“喂,找什麼呢?”
打手猛地回頭。
陸明遠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額角全是冷汗。他一隻手扶著牆,指節泛白,另一隻手裡舉著一罐從旁邊貨架上順手拿的空氣清新劑,噴嘴對準了打手的臉。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急促,明顯是忍著傷跑過來的,連呼吸都還沒調勻。
打手愣了一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隨即笑了:“你他媽誰啊?”
陸明遠沒回答。
他按下噴嘴。
一股白色氣霧直噴打手面門。那味道濃烈到刺鼻,像把一整瓶廉價香精灌進鼻子裡,打手本能地閉眼後退,雙手亂揮,伸縮棍甩在牆上彈開。陸明遠往前一步,抬腳踹在他膝蓋窩,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鑽。
打手單膝跪地,咳嗽不止,眼睛被燻得睜不開。
“走。”陸明遠對周文倩說。
周文倩愣了一下,立刻抱著包從他身邊衝過去。擦肩而過時,她看見他嘴唇乾裂,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
陸明遠沒跟上來。
她回頭,看見他站在巷子裡,又拿了一罐新的空氣清新劑,正對著巷口方向,等著可能追上來的第二個人。他的手有點抖,是體力透支的那種抖,但他沒退。
耳麥裡傳來陳鋒的聲音:“劉建明上車了!我甩掉兩個,正在往匯合點趕!你們呢?”
周文倩喘著氣:“包拿到了。陸明遠在斷後。”
“他一個人?他傷還沒好!”
“他讓我先走。”
陳鋒沉默了一秒,罵了句髒話,聲音悶悶的。
“你們先在匯合點等,我繞回去接他。”
周文倩抱著帆布包跑出後巷,陽光刺眼。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陰暗的巷子,什麼也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