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全是溼滑的苔蘚和盤結的樹根。陸明遠走得跌跌撞撞。
黑暗濃得化不開。
他全憑記憶和頭頂偶爾漏下的模糊星光判斷方向。北，一直往北。
懷裡的打火機硌著胸口。
左腿傷口每走一步就扯著疼。汗水混著夜露，把衣服浸透，風一吹，冷得打顫。飢餓感一陣陣往上湧。
他靠在一棵松樹上喘氣。
不能停太久。
他掏出打火機，藉著微光看了看底部的磕痕，然後豎放在手掌上。
金屬外殼慢慢轉動，指向北偏東。
陸明遠收好打火機，深吸口氣，重新邁步。
方向沒錯。
又走了一個多鐘頭。
林子越來越密，帶刺的灌木劃破褲腿。他撥開一叢荊棘，腳下突然一軟。
是個泥坑。
整個人陷進去半條腿。他悶哼一聲，抓住藤蔓往外拔。泥漿吸力大得驚人。
等把腿抽出來，累得眼前發黑。
鞋和褲腿糊滿黑泥。他抬頭看天。
東方透出一點極淡的灰白。
快天亮了。
陸明遠擰了擰溼透的褲腿，繼續走。腳步更沉。
繞過亂石堆，前面傳來水聲。
是條山溪。
他蹲下，掬水灌了幾口。冰涼的溪水滑過喉嚨，壓下了焦渴。
正要起身，耳朵捕捉到異響。
不是水聲。
是沉重的、帶鼻息的哼唧聲，從對岸灌木叢後傳來。
陸明遠動作僵住。
緩緩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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