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黑。
陸明遠手裡的小手電勉強撕開一點光。光柱掃過管壁，鏽跡斑斑，掛著溼黴。空氣混著鐵鏽、汙水和刺鼻的化學品味。
陸明遠蹲下，光移到陳鋒臉上。
灰敗。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
他探陳鋒額頭。
燙手。
“處理傷口。”陸明遠聲音壓得很低。
周文倩遞來醫藥包。劉建明在一旁，手有點抖。
陸明遠撕開陳鋒破爛的上衣。紗布粘在皮肉上，被血浸透。他用匕首小心割開。
化膿的創面露出來，黃白膿液混著暗紅血。
氣味沖鼻。
周文倩別過臉。
陸明遠用酒精紗布清理。酒精碰到腐肉，陳鋒身體猛抽，牙關咯咯響，沒醒。
清理完最嚴重的幾處，他檢查陳鋒左臂。簡陋木板固定早就鬆了，斷骨處腫得發紫發黑。
感染很深。
他重新固定，撕下自己裡衣袖子捆緊。醫藥包裡還剩半支抗生素，他抽進針管，扎進陳鋒胳膊。
推藥時，陳鋒喉嚨裡發出含糊呻吟。
陸明遠拔出針頭。
“水。”
劉建明擰開瓶。陸明遠扶起陳鋒，小心倒了幾口。水大半流出來。
“不夠。”周文倩說。
“我知道。”陸明遠關掉手電。
黑暗吞沒一切。
只有呼吸聲，還有遠處汙水滴落的嘀嗒。
陸明遠靠著冰冷管壁。
累。肩膀傷疼，左腿淤腫脹。但他腦子裡轉的是陳鋒的傷，外面的追兵，這管道通到哪。
時間不多了。
他重新開啟手電，光柱照向前方。管道蜿蜒向下，往地底深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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