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沒接話。他開啟鳥籠小門，給畫眉添了點水。做完這些，才慢吞吞開口。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
聲音平和。
“可這也太反常了！”王阿婆急了，“一條街上住著，突然都沒影了。你說能是啥好事？”
李大爺抬頭，看了看天。
灰藍色的天，雲層很厚。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留不住。操心太多，沒用。”
說完，他拎起鳥籠，朝巷子深處踱去。
王阿婆愣在原地，端著半碗糖水。等她回過神，林曉月已經背過身，在擦拭早就乾淨的櫃檯。
背影挺得筆直。
可握著抹布的手指，關節繃得發白。
上午客人漸漸多起來。
買菜的阿公阿婆，趕著上班的年輕人。鋪子裡熱鬧了，說話聲，碗勺碰撞聲。
林曉月手腳麻利地招呼，盛糖水，收錢，找零。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每一個推門進來的客人，她都會下意識先看臉。不是陸明遠，不是陳鋒。每一次門鈴響，她心跳都會漏掉半拍。
然後落空。
糖糖坐在櫃檯後頭的小板凳上，抱著兔子玩偶，安安靜靜畫畫。蠟筆在紙上塗抹，沙沙的輕響。
畫完了，她舉起來。
“媽媽，看。”
林曉月轉過頭。
紙上用蠟筆畫著兩個小人。一個戴眼鏡，一個畫著誇張的肌肉塊。兩個小人手拉著手，飛在天上，腳下是雲朵。天空最下面，畫著一個小小的、哭臉的女孩，扎著兩個揪揪。
糖糖指著畫。
“這是陸叔叔和陳叔叔。他們一起飛走了。”她又指指那個哭臉小女孩，“這是糖糖。糖糖想他們了。”
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叔叔們什麼時候飛回來呀？”
林曉月盯著那幅畫。
飛在天上。手拉著手。哭臉的小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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