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附近不好停車，我覺得你也別開車去了。我看了一下你研究所過去和我從公司過去差不多都是地鐵半小時，我現在準備出……”反正吃過飯還要再回來加班，溫如玉提前半個小時溜號，在電梯裡捏著手機給周暮洋發語音條，說到一半電梯門開了，她的聲音也猝然中斷。
因為周暮洋正在一樓的休息區域裡等她。他穿了件卡其色的毛衣，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冊子。旋轉玻璃門因頻繁有人進出而不停地旋轉著，於是暮色的天光時濃時淡地落在他身上。她忽然想應該去江邊轉轉，看他的名字，究竟有多美。
一個不留神，本該取消傳送的語音條就這麼發出去了。
她看見周暮洋拿出手機，隨手把手裡的冊子放回了閱覽架上。竟然是PAHA的宣傳手冊，她還以為是什麼工作資料呢，看得那麼認真……
在周暮洋點開語音條之前，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你怎麼直接來了？”
“學校附近應該會堵車，想叫你提前走。問了褚昊，說你在開會。”他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結束了？”
“啊……嗯。”她點了點頭，不知為何，莫名有些臉紅。竟然使喚褚昊那種大老闆關心她一個普通員工的工作狀況，不知道中間傳話經過了幾次、又會有什麼新鮮的老闆緋聞出爐……她下次要不還是提前報備吧。
“走吧。”
周暮洋走出門，身影徹底沐浴在暮色當中，毛衣上的絨毛根根分明地散出柔光。
甫一上車，還沒駛出停車場，褚昊的電話彈了出來。恰逢右邊的車突然左拐過來想要插隊，周暮洋眉頭緊鎖著，接電話的表情很糟糕。
“大哥我真是被你連累了！你知道嗎今天上午林翠過來簽完合同夾槍帶棒地罵我，說我跟你是同一類人！”
“她罵人是不是太髒了？我怎麼可能用那麼幼稚的手段泡妞啊！成本高效率低，你到現在連人家小手都沒拉——”
溫如玉嚇得心臟驟停。不僅因為周暮洋麵無表情地果斷掛掉了電話，還因為他踩停了車，他車的右後視鏡和右邊車的車門把手距離僅僅一釐米。由於他停下來了，那輛車便一腳油門躥得沒影。
周暮洋這才扭頭問她：“你沒事吧？”
“沒。”她悄悄從反光鏡裡看他的臉，黑得像是在用臉罵人。她一時分不清是因為那輛插隊的車，還是褚昊。
“褚昊說話一向沒分寸，我替他道歉。”只是臉黑了點，情緒倒還算穩定。
“沒事沒事……我知道的。”富家公子的作風不良，也算是符合刻板印象。
她擺了擺手，忽然又說：“不過……你以後還是別來公司了，在樓下也會被人看到的。”
“嗯？”周暮洋楞了楞，似乎很意外，“褚昊沒解決？”
不知道是林翠的提醒起了作用，還是她自己產生了微不可查的動搖，總之她第一次有那麼一瞬間懷疑他是在假裝單純。
“那種解決辦法……只會起反作用的啦。”她訕訕地說。
周暮洋遲來地意識到什麼，語速格外快：“我讓褚昊跟公司的人透露一下你是我的表妹，他假裝不經意跟秘書之類的解釋一下，這類訊息應該會傳得很快吧。雖然這樣同事也可能把你當做關係戶，但總比一直被人揣度要好。”
“啊？”
周暮洋抬眸看了一眼反光鏡裡她微張著嘴的表情，不必問也知道褚昊一定沒辦好事。
“麻煩你，幫我打電話給褚昊。”他忽然開口。
溫如玉下意識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沒有昊總的電話號碼……用、用辦公軟體打嗎？”這是大老闆，她是普通職員，有才奇怪了。
周暮洋有些無奈，朝著車上的螢幕挑了挑下巴：“用我的。”
回播的通話被秒接了。周暮洋在溫如玉面前一直少言，吃飯速度、動作又都慢吞吞的，像烏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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