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味覺？”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
他的手剛好搭在變速桿上，她團起來的手稍小了一些，包不住他的手背。
“現在不算完全沒有。”
這一句話用來修飾限制的詞語太多了，一瞬間就能讓人讀出好多資訊來。以前完全沒有？現在有但不多？酸甜苦辣鹹及其所有的排列組合那麼豐富多彩，他這個不算完全沒有……到底有多沒有、又是有多不完全？
“怎麼了？”半晌沒聽見副駕駛的人有動靜，他忍不住主動開口。
“你這週末有空嗎？”溫如玉摩挲著下巴，做了個決定。
“可以有。”他點頭。
她摩拳擦掌：“陪我做個實驗吧！”
到了學校南門，恰是飯點。溫如玉先去排隊，周暮洋停好車才過來。她個子不算太高，前面又排了個高高壯壯的男大學生，她就一直在後邊左探右探，時刻保持著對上一份煎餅果子進度如何的關注。
隔著一段距離看過去，像古早遊戲機裡的小地鼠。敲一下，從左邊出來，再敲一下，又從右邊出來了。
他在背後看著，被逗笑了。走近的時候聽見她一連串的說話，口齒清晰、節奏明快：“要一份加雞柳的，薄脆油條各一半，額外多加一份生菜，多醬少辣，切開以後分兩個袋子裝，謝謝！”
煎餅果子，一種可以憑藉製作速度來簡單判斷風味優劣的食物。眼前這位阿姨行雲流水的動作，把攤煎餅果子做出了一種入木三分的氣勢，頗有幾分煎餅果子王羲之的風範。
約莫不到一分鐘，溫如玉捧著兩個半份熱騰騰的煎餅，一轉身就撞到了周暮洋。
“你怎麼下來了？”她以為他會在車上等她。
她被手裡的東西燙得不停地在原地蹦蹦跳跳，卻還不鬆手。還是他主動伸手接過了一半。
“阿姨這辣椒油不辣，比較香，我讓少放了一點……來都來了，還是想讓你嘗一口。”她越說聲音越低，“不過我還沒想好怎麼說。你肯定沒少被逼著吃東西……我本來打算要是等我吃完一半了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話，我就……”
“把另一半也吃了？”他憋著笑問，“你只吃一半的話，能吃飽嗎？”
“公司食堂有宵夜啊。”
他沒說話，拎著半份煎餅果子，沒有要還給她的意思。
她咬了一大口一下去，邊緣較脆但內裡柔軟的煎餅皮、爽脆的土豆絲和嫩滑的雞肉，加之鮮香的秘製醬料以及一點點辣油的香，在口腔裡大開盛會。
咀嚼、吞下，還沒聽見他有反應，才讀懂他的意思，有點驚訝：“你吃啊？”
“我現在確實不想吃。”他搖搖頭，停頓了一下才說，“不過晚上應該會餓。”
頓時，她的眼睛比夕陽還亮：“我跟你說，覆熱這個是有小技巧的！放冰箱裡的時候用保鮮膜包一下，裹得緊一點，熱的時候再拿掉保鮮膜放微波爐，半份的話差不多中火1分半左右！既能鎖住水分，不會太乾了，也能保持好造型，吃的時候不會散！”
“誒不對……你有保鮮膜嗎？”在這方面，沒人能比她思慮嚴密，“你這麼不愛吃說不定家裡根本沒有要儲存剩菜的需求吧……我們公司倒是有。”
“那……你只吃半份的話，幾點會餓？”
“嗯，最多九點吧……但九點公司食堂還沒開始營業呢，最早也要九點半才能有吃的。”
“那就九點半，我再去找你。”他伸手，把他那半份煎餅果子遞給她，“在你這存一下。”
學校南門是個窄窄的後門，並非正門。正值晚餐時間，來來往往的大學生並不少。她身上穿的是林翠精心給她搭配過的職場造型，她嚴格遵循著導師的意見，連收納的時候都是一套一套按林翠的叮囑放的，絕不擅自改動。反觀他，卡其色毛衣配黑色休閒褲，簡潔乾淨得混進去當個大學生完全沒問題……她有一剎那的恍惚感覺自己好像在拍什麼社畜姐姐和年下男大的偶像劇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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