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數，所以一語不發。
又是一個週一，一上午都死氣沈沈辦公區域在靠近午休的時間裡才漸漸活躍了起來。有零星的私語打斷匆忙的腳步，被例會囚禁的人們也在午餐時間得以釋放，鬆快的氣氛彷彿給空氣中注入了氧氣。溫如玉在整理她所負責產品近三天的銷售資料，被Excel折磨到兩眼發黑。今早她乘的那條地鐵線路出了問題，臨時停車耽誤了不少時間，她踩線趕到公司，只來得及去食堂拿個麵包就跑，甚至都來不及覆熱，就著茶水間的速溶咖啡吃了。
但不太頂餓。距離中午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她的胃就已經在發出抗議的鳴叫。
“有沒有新產品試吃？”藉著散會的同事們躁動的腳步聲，她躲在電腦螢幕背後和旁邊工位的人竊竊地說。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本性，因此這同事即便與她相處不久也心知肚明：“你餓啦？”
“早上沒吃飽。”她語氣幽怨，“今天又是週一……不敢提前溜去食堂。”
“聽說老魔男今天上午沒來，跟著昊總出去了。你溜吧，沒事，組長不會說什麼的，萬一經理來了我幫你掩護。”
老魔男是公司的副總，褚昊的代言人。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上班，平時事務都是老魔男來決定。這男人做事雷厲風行，但很斤斤計較，普通員工提前溜號去吃飯被他看到也會抓去挨訓的，有點像公司的女魔頭。因為是個男的，所以改了兩個字。
“真的假的？”溫如玉心動了。
“真的。”這位同事是老員工了，訊息自然比她靈通，“我聽法務部同事說的，今天剛上班的時候老魔男就被昊總電話叫走了，說是去接人。”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又叫了，兩人靠得近，聲音還挺明顯。
“那我先去了……”
她尷尬地滑回自己的工位，Ctrl+S、鎖屏，就在她剛剛冒頭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桌面上忽然投下一道影子。
剛才和同事低語太入神，竟沒注意到辦公室已經不知在何時陷入了安靜當中，先前稍微放鬆的氣氛又變得緊繃——哦不對，好像是僅限於她附近的空氣很緊繃。
她抬頭看，周暮洋拎著一個大盒子站在她的工位旁邊，四周的眼神紛紛穿過隔板、電腦螢幕和檔案的縫隙，投了過來。
瞬時，她彷彿被下了定身咒一樣。
合著緊繃的只她一人，剩下所有人眼裡都燃燒著熊熊的好奇，包括十秒鐘前還體貼地“我掩護你”的隔壁工位的同事。
“周、周總……”一個月沒見的老闆不知道又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眾目睽睽之下，她連這個稱呼都發得很艱難，好像不會說話了似的。
她不是這麼容易怯場和心虛的人，何況她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行為。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早上沒吃飽！
“給你的。”
其實周暮洋從來沒把自己當過PAHA的老闆，他也沒有多想自己的行為究竟會被怎麼解讀。他只是覺得褚昊那種人開的公司應該不至於嚴格到上班時間不允許收禮物，所以以為還挺正常的。而且這是吃的，溫如玉又是做美食選品，四捨五入也能算工作內容吧。
“中午見。”
他放下糕點盒子就上樓去了。循著他的身影望去，溫如玉這才看見，老魔男和昊總站在電梯口附近。
盒子上貼有店家的logo，溫如玉呆滯地看了半晌才確認，這真的是昨晚自己隨手轉發的公眾號……
老闆們和老魔男走了，好像整一層的人都忽然恢覆了呼吸一樣，頓時鬧鬨鬨地像下了課的教室。
“周總給你什麼了？”同事們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這麼大的盒子？”
周暮洋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於是每一款都買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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