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夜暈了怎麼辦？”褚昊理直氣壯，“不走了，反正局也散了，我就在你這看看美女也行。”
“說不定這場直播有溫小妹啊我們一起看看，畢竟今天跨年呢……話說你家這套音響效果不錯啊，什麼時候換的啊？誒不對，”褚昊這時候才看見直播標題，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詭秘約會慘遭拋棄……”
“她不在。”周暮洋急迫地打斷了他。
褚昊回頭去看，他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假寐。
剛才在車上提到“溫小妹”的時候，他反應就出奇地激烈。尤其是在身體已經如此虛弱的情況下，一般來說，應該和死了一樣安靜才對，他都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嘰裡咕嚕地說話，倒水、找藥、拿毯子這一系列動作雖然許久沒做過但也是行雲流水的。周暮洋什麼時候在發病過後還有力氣和他大吼的？
再嗅不出什麼味道來也白費他這麼些年萬花叢中過的經歷了吧！
於是褚昊先退出了林翠的直播回放，轉而隨手點開一臺晚會播著，聲音降到最小，只餘一點殘音，聽起來像白噪音，能讓人放鬆一些。這是他以前陪周暮洋去做心理治療的時候，醫生告訴他的。
周暮洋以為他要問什麼，等了一會兒，卻只見褚昊抓著手機起身說去拿外賣。他聽見自己虛弱的呼吸，背後的直飲飲水機工作時發出的微弱的轟鳴，還有電視機裡傳來的亂七八糟的人聲，雖然很淺，但比起剛才獨自一人緊緊蜷成一團時的緊張，確實好太多了。
忽地，他抬頭去看窗外，仍然有小雨淅瀝瀝地在玻璃上打馬賽克。
忘記提醒褚昊帶傘了。他又想起自己幾個小時之前傻楞楞地追出去看溫如玉也沒看到，也不知道她帶傘了沒。
褚昊回來的時候提了一大袋東西，看起來不像是隻買了藥。果然，拆開一看還有一打啤酒。
“雖然今晚沒人陪我喝，但月下獨酌也是不錯的啊……好歹是跨年夜呢。”說著，褚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遺憾道，“哦下雨了，看不見月亮。”
周暮洋不知道說什麼。他心裡挺愧疚的。不只是因為今晚打亂了褚昊的計劃，也不只是對他一個人。
明明胃裡已經空空如也了，他還是覺得胸腔、食道里有一股莫名的充斥感，激得他差點又要乾嘔起來，似乎不這樣就沒辦法忍耐有什麼東西要溢位來的感受。
“湊合湊合喝吧。”褚昊很少喝啤酒，開啟嚐了一口，“還行。不過我就不吃東西了，省得你見了難受。”
他自言自語這麼久，周暮洋總算開口搭理他了：“你……沒什麼要問的？”
褚昊翹著二郎腿晃盪，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想說，誰能問得出來？”
尤其是那些年剛發現他有這個症狀的時候，周微和褚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把他解剖了看看到底哪裡出問題了。時間久了，實在沒辦法，只能主動來適應他。
這話說得周暮洋心裡愧疚更深了。
“對不起”這種話有點太煽情了，倒不是好面子，就是……
好吧，大概就是要面子。
算了。他端起褚昊衝好的鹽水補劑喝了一口，微鹹的味道在嘴裡四散開來。他忽然覺得事情似乎還沒到最差勁的地步裡——即使溫如玉不在，他至少也能嚐出鹹味來。
他的味覺失靈沒有那麼嚴重了。
“就是……”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緩緩地開口。
“我剛才是在她面前發病的，應該是把她嚇到了。我們……沒可能了吧？”
即便是冬天，褚昊點的也還是冰啤酒，罐壁上細小的水珠因他的手指匯聚成水流，差點滑掉了。
“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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