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洋嗓子疼得要命，胃酸反湧過多，好像傷了喉嚨。他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指了指脖子。
“小昊去接水了，你等著吧。”
溫如玉蹲在地上撿了手機不敢站起來，盤算著怎麼找機會溜走顯得比較自然，還得拉著林翠。
“小溫姑娘，”沒想到，周微忽然叫她，“你再蹲著不起來，我怕他又暈過去了。”
她只好站起來，訕訕地笑。正準備說“我去叫醫生來看看”，迎面一看病房門口，梁永輝已經領著醫生進來了。剛才事發突然，竟都沒注意這男人什麼時候走的。
“沒什麼事，打完這瓶葡萄糖可以走了。”醫生頓了頓，又說，“如果能吃得下，這幾天先不要吃太油膩重口的東西，吃點清淡易消化的流食。是有多年病史的情況你自己也應該清楚吧？不要亂來。”
叮囑的話正說著，褚昊也回來了，左手拎著打包的飯盒，右手拎著一大袋水果，看見病床被人影圍住，以為周暮洋出了什麼大事，心慌得要命。
“哦像水果的話最好是打成泥再吃，他今天吐得太厲害了，胃特別敏感，生冷的東西千萬不要碰。”
醫生說完走了，讓開一條縫來，褚昊這才看見周暮洋睜著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小子嚇死我了……”
“哥們兒休克這種事你真的不能再來一次了啊……不然我都要被你搞出心髒病了……”
“我聯絡了美國那邊還沒回我郵件，你這個情況真的還要繼續——”
褚昊語速又快又猛，周暮洋平時能靠著對他的瞭解及時把話頭截住，可惜這會兒實在是沒有這個心力，等褚昊察覺到周暮洋瞪來的眼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得差不多了。
周微聽見“休克”兩個字的時候“騰”地一下挺直了身子，周暮洋察覺到她投來的審視的目光，無奈地閉上了眼。
“咳咳……”褚昊尷尬地撓了撓頭，把買來的東西放下，又給周暮洋倒了水，“要不……先吃飯？我給大家都買了……”
“周暮洋，你到底在搞什麼？”周微凝視著躲開了她的目光的兒子。
病房裡的氣氛又迴歸到了最初的緊張。林翠扯了扯溫如玉的袖子，又看了一眼門口，示意她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溫如玉會意，試探著開口：“那個……醒了就好，沒事就好。”
“我跟翠翠就先……”
“我送你們回去！”褚昊搶答。
“你還會再來嗎？”周暮洋也搶著開口。
他伸手，沒抓到她，只留了一團空氣。
“呃……你……你不是吊完這瓶就可以走了嗎？”溫如玉莫名地感到窘迫。
“嗯。”他的聲音很低，不知道是真沒力氣，還是在裝可憐博她的同情，“我是問，你還會再見我嗎？”
她緊緊地攥著林翠的袖口，幾乎要把布料捏碎了。
“會……會的吧。”
“好。”
周暮洋總算沒再攔她，她像是得了赦令一樣飛快地逃出了那間病房。
褚昊追著兩個姑娘跑了，病房裡只剩下周微母子和非要“等他醒來”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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