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享受呢，靈光一現地想著土豆絲和貢菜應該放在一起做個什麼組合……脆得能把腦仁崩開的那種。
劉慧卻突然開口，說起正月裡的安排：“明天先回你外婆家。你表哥今年帶女朋友回來了，他女朋友有個弟弟也來了，一起過來玩的。我看了照片，人長得還不錯……就是年紀比你小一點。”
這幾乎是明牌的說法。溫如玉差點被半根卡在喉嚨裡的土豆絲嗆死了，咳嗽了好一陣子，才開口：“沒必要吧……”
劉慧抬眼一記飛刀：“什麼沒必要？”
“過完年再說不行嗎……”她弱弱地問。這場合不太適合說真心話，況且真心話也不一定會被聽進去，還是先拖了再說。
“過完年人就走了，再說什麼？”
“人走了就是不在這邊常駐唄……異地戀不行吧。”溫如玉還自以為機智，把媽媽的話搬出來用，“不是你說的嗎？不能找太遠的。”
“人還在上大學呢，問過了，有意來這邊發展。這不跟著姐姐過來看看麼？”
林翠正喝湯呢，聽到這句也差點嗆到：“上大學？太誇張了吧！”
溫成偉也想說什麼，劉慧輕咳了一聲，他面露難色，最後又閉了嘴。
“我倒是想給她找工作穩定會照顧人的，也要能找得到啊。”劉慧嘆道，“能找的不都被她見過了，沒成麼？”
一時沒人再接話。伶牙俐齒如林翠也編不出詞來緩和氣氛了。溫如玉埋頭苦吃，劉慧以為她默認了，又開口說：“翠翠你一會兒幫她搭一身明天穿的衣服吧，不然她又扯到什麼就穿什麼。”
寒冬臘月，最是凍人。按林翠那種精心打扮的方式，那就是用溫度換漂亮。溫如玉一聽就頭疼，她沒有為此抗凍的意志力，更沒有相親的心情：“我不去。”
“不去？你不回去看外公外婆了？”
溫如玉頓了幾秒，似是在下定決心：“你是要讓我去相親的，我就不去了。等表哥他們走了我再回去。”
“溫如玉！”劉慧抬高了音量，連名帶姓地喊她，卻沒後話。
一般聽見這種包含怒意的喊聲，她多半就屈服了。尤其還是“大過年的”，誰也不想吵架，忍忍算了。
但今年真的不一樣。
溫如玉飛快地扒拉著碗裡的飯，狼吞虎嚥地不說話。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劉慧放下碗，碗壁碰到了瓷盤，發出一聲響，如同一錘定音。
溫如玉吃東西一向猴急，現在又刻意加快了速度，眨眼間就見了底。
她拿著空碗站起來，溫成偉以為她要再添一碗，搶著要給她添飯，找機會好短暫逃離一下這個令人坐立難安的餐桌。
不曾想，她站起來說了句“大家慢吃”，就徑直走到廚房裡去了。下一秒便傳來水聲，幾個人都吃驚地回頭看她，順手連碗都洗了。
“溫如玉，你到底想幹什麼？”劉慧真動了氣，扔了筷子，沒放穩，咕嚕嚕地滾到地上去。
“我不會去的。”溫如玉把洗淨的碗筷放好，輕聲說，“你看見我不開心，反正我現在吃完了，先回去了。翠翠你……”
她話還沒說完，知道今天實在對不起林翠，把場面搞得這麼難堪，林翠夾在中間極不好受……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只能回頭再跟翠翠好好道歉了。
誰知，劉慧聽了她說要走的話，竟忽然哭了起來。溫成偉嚇了一大跳，倉皇打斷她：“別說了！”
林翠慌慌張張地遞紙巾，回頭去看溫如玉，滿臉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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