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得入神，擰著眉，一動不動地，手搭著他的胳膊，越握越緊。
他安撫地輕輕撫過她的手。
“我上週回國是因為專案出了點問題，遠端解決不了，必須要去實驗室裡。具體的……你可以理解為他兒子實驗失誤浪費了比較珍貴的實驗資源，而且不是第一次。我們必須要找替代方案了。”
“至於我被送去醫院，那天是他兒子的轉正述職會議。他到場了。其實我對他的長相幾乎是沒有印象的，只在省醫科大的官網裡看過一眼照片，沒想到見面的時候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沒有人提前告訴我他會來。他看起來似乎也認出我了，要和我說話的時候被我截住了。”
“後來他和所裡的領導寒暄……我突然就發病了。”
“可能……是他的樣子太噁心了。說實話，我不覺得他兒子有能留下的水平。不是能力問題，是太不適合團隊合作了。但是我們這種研究絕對不可能是獨行俠能幹的。”
“估計是因為發病的時候和他在一起，所以送醫院的時候就一起去了吧。我沒多問。還沒出院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兒子已經轉正了，這幾天我們也沒聯絡。”
交代完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那天你為什麼會在醫院？褚昊告訴你的？”
話題轉得太快，她一時還沒能從憐惜的心情裡出來。懵懵地眨了眨眼，半晌才聽懂了他的話。
“啊？哦……我……我路過。”
“路過？”他狐疑道，“你怎麼會路過醫院？”
“呃……”她緊急抓住了回神的智商，追問道，“所以、所以他兒子還是轉正了？還在你的組裡？那你的專案怎麼辦？”
“我已經找到辦法了。”他瞇眼盯著她，“我那天好像聽見一個男的給你打電話了。”
她大吃一驚：“你不是剛醒嗎？這都能聽見？”
他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那個……就……”她嚅囁著說，“我媽給我找的相親物件……正好是那個醫院的醫生，我們約在醫院附近所以我路過……”
他歪著頭，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這麼急？”
“是我媽急，不是我急。”她糾正道，“況且後來不是也沒見成麼？”
“嗯。”他點了點頭，裝作一副大度的語氣說，“既往不咎吧。”
她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什麼啊……本來就不該咎吧！”
他被逗笑，彷彿虛弱慘白的臉上注入了燦爛的陽光。
“好，那從現在開始……”
“溫如玉，我可以做你的新年禮物嗎？”
他牽著她的手，溫柔地撫過她的手指，慢慢地插進指縫中，直到……十指緊扣。
“還……還沒到新年吧……”沒看時間，但感覺好像是還差一會兒的。
“是跨年夜那天的新年禮物。”他從善如流。
“那……春節還有？”
他看了一眼時間，快要走到零點。研究所地處偏僻，夜深人靜，既無人聲、亦無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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