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端不了三隻碗，手裡先拿了兩隻轉身的時候，迎上了走進來的周暮洋。
他掃了一眼她平分的三碗，和桶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粥，鐵定是不夠分。
“徐律不吃，我媽說就嘗一口，剩下是我們兩個的。”
“啊？我可以不吃的。”
他兀自拿過她手裡的碗，把其中一碗的粥多分了一些給剩下兩碗。
“不是說沒吃飽？”
“你還知道啊！都怪你不告訴我。”她掐了一把他的手臂，竟然真有肉能掐起來，“這樣多不禮貌啊。”
“你做多了我也不會讓他吃。”他把重新分好的粥端起來，低語道，“我可捨不得。”
這話沒有明顯的指代，她楞了幾秒鐘才聽懂，臉又紅了幾分，咕噥著：“不是不愛吃嗎……”
“兩回事。”他理直氣壯。
溫如玉自知在廚房耽誤的時間有點久，跟著他一起出來的時候很不好意思，主動開口：“那你們聊，我去客廳玩。”
“不用。”他伸手勾住她的手，這動作大剌剌地曝在燈光下，“你坐，這事本來也想告訴你。”
周暮洋給她拉開椅子，周微正在品鑑她的手藝，徐律師默默吞了吞口水，沒說話。
“哇，小溫你手藝真不錯啊。”
“一般啦。”她擺擺手，“跟您請的廚師可不能比。”
“這哪有差？”周微連連點頭，“太好了，你趕緊把這餓鬼收了吧，別留在我家禍害我了。”
餓鬼對自己第一次疑似被催婚的反應非常平靜，對她投來了一個“看你”的眼神。
溫如玉現在總算知道他這麼一向直白的行徑是從哪兒來的了。
“那個……要跟我說什麼事啊？快說吧。”她趕緊轉移了話題。
有梁永輝的關係在，梁天杭最終還是順利轉正了。周暮洋採納心理醫生的建議，把梁天杭的簡歷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嘗試尋找突破口。卻沒想到發現他可能存在學術造假的端倪，只不過另一篇論文的作者身在海外，一直沒有聯絡上，缺乏直接證據，怕被對方春秋筆法，所以一直按下不表。
事情原是卡在這裡沒有進展。直到他又和醫生覆盤那日溫如玉第一次見到他發病嘔吐時的經歷，想起周微提到梁友輝離婚後從未支付過撫養費。上次在校友會的活動裡，他見到了幾個同在省醫科大任職的同學，聽說梁友輝現在正在升正教授的公示期間。
按法律規定，即使在子女成年以後，父母若有在未成年階段未履行撫養義務的情形，也是可以主張追究其法律責任的。
“我不是真的想要錢。公示期出現這樣的個人醜聞，會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校方的判斷。我只要梁天杭自己辭職。如果他覺得這筆交易不划算，即使證據不足，我也會把學術造假的事情揭露出去。到時候就不只是辭職這麼簡單了。”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除了研究所裡的工作之外，我還在準備梁友輝未履行撫養義務的證據。”
“年代久遠，銀行流水、各種收據之類的，比較麻煩。”周微苦笑道，“早知道我就好好收著了。”
沉默半晌的溫如玉才開口，先問的卻是徐律師：“徐律，這個案子有機率贏嗎？”
“理論上……贏面不大。”徐律嚴謹地說，“雖然我們這邊能提供的獨自承擔了撫養責任的證據比較充足，但周姐幾乎沒有催討過撫養費，訴訟時效只有三年，沒有追討記錄的話就是按照孩子成年以後三年計算。不過周先生外婆那裡可能會有聯絡。這得還等……”
“我會抽空回去一趟。”周微面色微沈，周暮洋垂下眼，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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